黑洞洞的槍口。
在漫天飛雪中,死死對準了蘇雲的眉心。
距離不到三步。
那生鐵打造的粗糙槍管里,散發著一股極其刺鼻的劣質火藥味。
「動啊!」
趙二狗滿臉橫肉瘋狂顫抖,眼珠子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極其狂躁地揮舞著土銃。
「你他媽不是能從天上下凡嗎!」
「你再動一下試試!」
趙二狗唾沫橫飛,嗓音嘶啞到了極點。
「老子這一管子鐵砂子下去,保准把你的腦袋打成篩子!」
身後。
那群剛剛還被蘇雲從天而降嚇破膽的盲流們,瞬間又支棱了起來。
一個個攥著砍刀,眼神極度貪婪。
「二狗哥!崩了他!」
「這小白臉在這裝神弄鬼!弄死他,這棚子裡的幾萬斤細糧全是咱們的!」
「開槍!給他腦袋開個花!」
嘈雜的嘶吼聲,在白毛風中此起彼伏。
打麥場另一側。
馬勝利拖著老寒腿,老臉瞬間慘白如紙。
「趙二狗!」
馬勝利嗓子都劈了,連滾帶爬地往前撲。
「你敢動蘇大夫一根汗毛,老子今天豁出全家老小的命,也要活撕了你!」
大壯和鄭強更是眼眶欲裂,舉著沒有開刃的扁鐵鍬就要拼命。
「別過來!」
趙二狗猛地調轉槍口,對著馬勝利的方向。
「誰他娘的再往前邁一步,老子先送他上西天!」
七隊的漢子們神色一僵。
不敢動了。
那可是真傢伙。
一槍打過去,那就是一個血窟窿。
趙二狗見狀,嘴角扯出一抹極度囂張的獰笑。
槍口再次緩緩偏移。
重新死死釘在蘇雲的眉心正中央。
距離。
只剩下不到半米。
「小白臉。」
趙二狗大拇指極其用力地壓在生鏽的擊錘上。
「下輩子投胎,別特麼在老子面前裝硬骨頭。」
「去死吧你!」
趙二狗面容極度扭曲,食指狠狠扣向那生硬的扳機!
「咔噠。」
擊錘帶著彈簧的巨力,轟然砸下。
火門瞬間引燃!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以為蘇雲必死無疑的千分之一秒內!
蘇雲神色淡然。
深邃漆黑的眸底,沒有半點波瀾。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嘴角微勾。
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弧度。
「你太慢了。」
這四個字,輕飄飄地被風雪送進趙二狗的耳朵里。
話音未落。
蘇雲十倍於常人的恐怖體魄與神經反應速度,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唰!」
原地。
只留下一道被冷風撕碎的黑色殘影!
蘇雲的高大挺拔的身軀,以一種違背了物理常識的詭異角度。
極其極其乾脆地,向左側拉開了一個微小的身位。
剛好避開了槍口的絕對鎖定線!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東風村七隊的打麥場上轟然炸響!
槍口噴出一團足有水缸大小的刺目火光。
滾燙的、生鏽的鐵砂子。
猶如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大網,擦著蘇雲軍大衣的右側袖口,瘋狂傾瀉而出。
「轟隆!」
蘇雲身後十米開外。
那堵用來擋風的厚實土坯牆。
被這近距離的散彈轟得泥土飛濺,瞬間被打出了一個臉盆大小的恐怖馬蜂窩!
土渣子夾著雪花,簌簌掉落。
全場死寂。
馬勝利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雪地里。
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完了……蘇大夫……」
「哈哈哈哈!」
趙二狗保持著開槍的姿勢,被那股巨大的后座力震得往後退了半步。
肩膀發麻。
但他仰天狂笑。
「躲?你他娘的再躲一個給老子看看!」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夾雜著火藥味的濃痰。
「什麼赤腳神醫,一管子下去,還不是連渣都剩不——」
趙二狗的笑聲,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極其粗暴地死死卡住了喉嚨。
他那雙充滿血絲的三角眼,不可思議地瞪大到了極限。
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彈出來。
煙霧。
在狂風的吹拂下迅速散去。
前方。
那攤他想像中被鐵砂打爛的碎肉,根本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
是一道極其壓迫、極其冰冷的高大身影。
不知道什麼時候。
蘇雲大頭皮鞋極其從容地踩著地上的硬雪殼子。
已經突進到了他身前。
不到半臂的距離!
居高臨下。
深邃的目光猶如實質性的鋼刀,直直劈開趙二狗的靈魂。
「槍聲挺響。」
蘇雲嗓音清冷。
眸光微閃。
「可惜,打歪了。」
趙二狗神色一僵。
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猶如被通了電一樣,根根倒豎而起!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度恐懼,順著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你……你是人是鬼!」
趙二狗聲音劈了。
他手忙腳亂地從腰間的破布袋裡去掏黑火藥。
「老子再裝一發!老子崩了你!」
「你沒機會了。」
蘇雲語氣平淡。
寬厚粗糙的大手,極其乾脆地從軍大衣兜里探出。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一把。
死死攥住了那根剛剛發射完、溫度高達上百度的滾燙生鐵槍管!
「滋啦——」
那是手掌與滾燙金屬接觸發出的細微聲響。
但蘇雲十倍體魄的加持下,這普通人足以被燙掉一層皮的高溫。
在他手裡,簡直就跟握著個溫水瓶沒有半點區別。
蘇雲手臂微彎。
極其隨意地往回一扯。
「撒手!」
趙二狗急了,雙手死死握住槍托,拼了老命地往回奪。
「給老子鬆開!」
他渾身的肌肉賁張,腳下的破草鞋在積雪裡踩出兩個深深的大坑。
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臉憋得紫紅。
可那把生鐵土銃。
在蘇雲的手裡,卻仿佛生了根、鑄在鐵板上一樣。
紋絲不動。
任憑趙二狗如何掙扎。
甚至連蘇雲的胳膊,都沒有產生哪怕半毫米的晃動。
那種感覺。
就像是一隻螻蟻,在試圖撼動一座萬仞泰山。
絕望。
極度的絕望。
「沒吃飯嗎?」
蘇雲嘴角微揚。
那張從容至極的臉上,透著一股不帶半點溫度的極致嘲弄。
「還是說,你們這群只知道搶口糧的餓狗。」
蘇雲深邃的眸子一眯。
「就只有這點力氣?」
趙二狗雙手手心已經磨出了一溜血泡。
他咬著後槽牙,眼裡閃過一抹亡命徒的狠辣。
「老子就是死,你也別想奪這把槍!」
他猛地上前,試圖用膝蓋去撞蘇雲的腹部。
蘇雲搖了搖頭輕笑。
「誰說,我要奪你的破槍了?」
蘇雲嗓音極低。
落在趙二狗的耳朵里,卻仿佛九幽地獄裡的勾魂魔音。
下一秒。
蘇雲右臂的肌肉驟然繃緊!
系統賦予的八極拳專精,那股極其剛猛霸道的內家寸勁。
順著他的肩胛骨、大臂、手腕。
如同一條狂暴的蛟龍。
轟然灌入那隻死死攥著槍管的寬厚大手中!
十倍怪力!
徹底爆發!
蘇雲的五根手指,宛若五根液壓鋼柱。
對著那根厚度足有半公分的生鐵槍管。
極其極其殘暴地。
狠狠一捏!
「嘎吱——!!!」
一聲極其刺耳、令人牙根發酸的金屬扭曲聲!
在死寂的打麥場上,被無限放大!
趙二狗手裡的槍托,猛地一輕。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的畫面,徹底粉碎了他這輩子所有的認知!
那根堅不可摧。
不知道打死過多少野狼和仇家的生鐵槍管。
在蘇雲那隻看似普通的肉掌里。
就像是一根脆弱的空心麥秸稈!
硬生生地。
被捏癟了!
「嘎吱——咔!」
蘇雲手指再次發力。
生鐵崩裂!
那把土銃的槍管,直接被捏成了一團麻花狀的廢鐵疙瘩!
鐵渣子順著蘇雲的指縫,極其隨意地散落在雪地上。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除了狂風捲起雪粒子的沙沙聲。
整個打麥場上,再也聽不到半點活人的呼吸聲。
所有盲流。
包括那幾個剛剛還叫囂著要砍死蘇雲的亡命徒。
此刻,手裡的砍刀和鐵棍全掉在了地上。
「噹啷。噹啷。」
他們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連粗氣都沒喘一口的男人。
腿肚子像篩糠一樣瘋狂打轉。
黃色的液體,順著幾個盲流的褲腿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冒著熱氣的騷臭黃坑。
「怪……怪物……」
一個盲流牙齒「咯咯」打架,聲音抖得連字都咬不清了。
「他不是人……他能徒手捏爆生鐵管子!」
「跑!快跑啊!」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在盲流群體中瘋狂蔓延。
而在另一邊。
馬勝利跪在雪地里。
老花眼死死盯著蘇雲手裡那團廢鐵。
倒吸了一口極度冰涼的冷氣!
「老天爺哎……」
馬勝利喃喃自語,聲音全劈了。
「這他娘的……還是人的力氣嗎?」
大壯和鄭強也看傻了。
他們知道蘇大夫醫術通神。
也見過蘇大夫一腳把趙大勇踹飛。
但徒手捏廢一把生鐵土銃?!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這些老實巴交莊稼漢的理解範疇!
「蘇爺……這是真神仙下凡了!」
鄭強激動得渾身發抖,手裡沒開刃的扁鐵鍬被他捏得咔咔作響。
七隊漢子們的士氣,在這一刻,被直接點燃到了沸騰的頂點!
趙二狗雙手僵在半空。
依然保持著握槍的姿勢。
但手裡,只剩下半截光禿禿的爛木頭槍托。
他的大腦徹底宕機。
那滿臉的橫肉,此刻慘白得像個死人。
「你……」
趙二狗喉結劇烈滑動。
看蘇雲的眼神,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半點狂妄。
只有深深的、發自骨髓的極度絕望!
他終於意識到。
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塊怎樣恐怖的鋼板!
「跑!」
趙二狗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極其狼狽地扔掉手裡的破木頭,轉身就要往村外的風雪裡鑽。
蘇雲眸光微冷。
「來了七隊,不吃點什麼就想走?」
蘇雲嘴角微勾。
浮起一抹極致的殘忍。
「我蘇大夫,可沒那麼好客。」
「啪。」
那團被捏成麻花的廢鐵,被蘇雲極其隨意地扔進腳邊的雪坑裡。
下一秒。
蘇雲大頭皮鞋極其乾脆地在冰殼子上重重一踏!
「砰!」
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拉近與趙二狗的距離。
左手極其隨意地背在身後。
右手。
並指如刀。
五指繃緊的瞬間,帶起一陣極其狂暴的破風尖嘯!
沒有動用任何多餘的招式。
蘇雲看準了趙二狗那粗壯的後頸。
化掌為刀。
帶著八極拳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暗勁。
狠狠一記!
精準無比地劈在趙二狗的頸動脈上!
「咔——」
極低的一聲骨骼錯位悶響。
趙二狗龐大的身軀,仿佛一截被瞬間抽走了脊梁骨的爛木頭。
連半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翻著白眼。
極其乾脆地往前一撲。
「轟隆!」
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一尺多深的硬雪殼子上。
濺起一片灰白的積雪。
四肢神經反射般地抽搐了兩下。
徹底像一條死狗一樣,一動不動了。
蘇雲極其從容地收回手。
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軍大衣袖口沾上的幾粒雪渣子。
神色清冷到了極點。
「砰。」
蘇雲大頭皮鞋極其霸道地往前一跨。
沉重的鞋底。
毫無憐憫地,重重踩在昏死過去的趙二狗的胸口上。
猶如踩著一袋毫無價值的垃圾。
狂風呼嘯。
吹得蘇雲軍大衣的下擺獵獵作響。
他雙手極其隨意地插進深兜。
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漫天飛雪中,散發著一股令人絕望的、無可匹敵的絕對壓迫感。
緩緩抬頭。
深邃漆黑的眸子。
如同夜幕下鎖定獵物的孤狼。
極其冰冷、殘忍地。
掃向外圍那二十幾個已經完全嚇破了膽、雙腿發軟的盲流。
「你們的管事倒了。」
蘇雲嗓音不大。
卻穿透了極寒的風雪,猶如死神的判決,清清楚楚地砸在每一個盲流的心臟上。
蘇雲嘴角微揚。
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讓人骨髓發寒。
「現在。」
蘇雲大頭皮鞋在趙二狗的胸口上極其輕微地碾了一下。
「還有誰,想來拿七隊的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