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先出去。」
顧清雪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瓷面。
卻穩。
顧清霜端著水盆站在門口,神色一僵。
「雪兒,你身體還——」
「我說出去。」
顧清雪仰著臉,那雙通透的眸子直直看著姐姐。
沒有怯懦。
沒有躲閃。
顧清霜愣了整整三秒。
那目光里的東西,她太熟悉了。
那是妹妹這輩子從未有過的、決絕到骨子裡的堅定。
「清霜。」陳紅梅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走。」
顧清霜張了張嘴。
陳紅梅壓低嗓子。
「你妹妹不是小孩了。」
「砰。」
西廂房的門,從外面被帶上了。
屋內。
只剩下火牆噼啪作響的聲音。
和兩個人的呼吸。
蘇雲寬厚的大手還壓在她肩膀的穴位上。
剛想收回。
一雙冰涼的、滿是針眼血痂的纖細手指。
極其輕地。
抓住了他軍大衣的衣角。
蘇雲動作一頓。
深邃漆黑的眸子垂下。
看著那雙攥緊衣角的手。
骨節泛白。指甲嵌進粗糙的布料里。
像是怕一鬆手,就再也抓不住什麼了。
下一秒。
顧清雪猛地用力一扯。
纖細單薄的身子,整個撞進了蘇雲寬闊的懷裡。
「砰。」
極其悶的一聲。
蘇雲眸子微縮。
她臉貼在他胸膛上。
渾身都在抖。
不是冷。
是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
「蘇雲。」
她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
臉埋在軍大衣里,悶悶的。
「我想跟你說句話。」
蘇雲沒有推開她。
也沒有摟緊。
只是大頭皮鞋極其穩地踩實炕沿下方的地面。
嗓音清冷。
「說。」
顧清雪攥著衣角的手指又緊了半分。
「我從第一天到七隊。」
她聲音極輕,帶著顫。
「摔下坡的時候,你接住我。」
「正骨的時候,你說不許哭。」
「建房子的時候,你讓我畫圖。」
「做衣服的時候,你罵我蠢……」
她仰起頭。
那雙泛著水光的通透眸子,直直撞進蘇雲漆黑的瞳孔里。
「蘇雲,我顧清雪成分不好。」
「出身不好。」
「身體不好。」
「什麼都不好。」
她睫毛顫得厲害。
「可我每天醒來第一件事。」
「就是想看見你。」
火牆裡的乾柴崩出一聲脆響。
「我知道你身邊有很多人。」
顧清雪咬著下唇,聲音壓到極低。
「紅梅姐厲害。」
「我姐能打。」
「林婉兒溫柔。」
「我什麼都比不上。」
她指尖死死掐著軍大衣。
耳根燒得通紅。
「可我不怕。」
「我就想賴在你身邊。」
「哪怕你嫌我礙事。」
「哪怕你罵我蠢女人。」
她仰著臉。
那張慘白的絕美臉龐上,此刻涌動著猶如飛蛾撲火般的瘋狂。
「我不想再忍了。」
蘇雲深邃漆黑的眸子,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
屋內安靜得只有兩個人的心跳。
「說完了?」
蘇雲嘴角微勾。
顧清雪死死咬著下唇。
點頭。
蘇雲寬厚滾燙的大手,極其緩慢地。
順勢攬住她纖細的腰身。
力道不重。
卻猶如一道鐵箍。
讓她徹底貼在了他寬闊堅硬的胸膛上。
蘇雲低頭。
嗓音極低。
氣息打在她額頭上。
「顧清雪。」
「你清楚你在說什麼?」
心跳如鼓。
「清……清楚。」
「那你聽好。」
蘇雲寬厚的手掌扣緊她的腰。
指腹極其緩慢地摩挲著她脊背的布料。
那股壓迫感,霸道到了極致。
「邁出這一步。」
蘇雲深邃的眸底閃過一抹危險的暗芒。
「以後就別想再反悔。」
「別說你成分不好。」
「別說你配不上。」
「更別說什麼比不上誰。」
「聽明白了?」
顧清雪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
瞳孔猛地擴大。
耳根燒得幾乎要滴血。
她以為自己會怕。
以為聽到這種話會退縮。
可身體的反應。
比腦子誠實得多。
她沒有縮。
反而。
露出了一個極致的、釋然到了骨子裡的微笑。
那雙滿是針眼血痂的白皙小手。
極其緩慢地鬆開了攥緊的軍大衣。
抬起來。
顫抖著。
卻極度堅定地。
伸向了自己內衫領口上那顆盤扣。
「咔。」
第一顆盤扣解開。
蘇雲深邃的眸光微閃。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
不是問句。
「知道。」
顧清雪臉頰泛紅。
耳根微燙。
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花瓣。
「我顧清雪這條命是你救的。」
「這雙手是你保住的。」
她咬著下唇。
通透的眸子裡沒有半分猶豫。
「那這個人。」
「也是你的。」
內衫領口鬆開。
白皙的鎖骨和肩頸,在昏黃的油燈下,泛著猶如溫玉般的微光。
她沒有遮擋。
沒有躲閃。
那些成分問題帶來的自卑。
那些怯懦與小心翼翼。
在這一刻。
被她親手埋葬在了這間滾燙的土坯房裡。
蘇雲看著她。
嘴角微揚。
浮起一抹極致的、不帶半點試探的篤定弧度。
「既然心甘情願。」
蘇雲嗓音極低。
寬厚的大手一把扣住她纖細的手腕。
大頭皮鞋極其乾脆地踢翻腳下的長條凳。
「砰!」
凳子重重倒在青磚地上。
高大挺拔的身軀帶著不可抗拒的絕對壓迫。
直接將顧清雪徹底壓在了滾燙的土炕上。
「那就別哭。」
火牆裡的乾柴噼啪炸響。
昏黃的油燈火苗劇烈晃動了一下。
將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投射在斑駁的土牆上。
拉長。
交疊。
融為一體。
西廂房外。
白毛風呼嘯。
卷著碎冰和雪粒子,瘋狂拍打著老舊的窗欞。
「嗚——」
風聲悽厲如狼嚎。
徹底掩蓋了屋內那些極度壓抑的、斷斷續續的低吟。
土炕上的粗布被子皺成一團。
油燈的火芯燒盡了半截。
火牆的溫度一浪高過一浪。
院子裡。
顧清霜坐在正房門檻上。
抱著膝蓋。
低著頭。
一句話都沒有說。
陳紅梅靠在灶台邊。
手裡端著半碗涼透了的玉米面糊糊。
輕輕吹了一口氣。
「別等了。」
陳紅梅撇了撇嘴。
「今晚你妹妹不會回來了。」
顧清霜肩膀微微一抖。
半晌。
她抬起頭。
那雙通透的清冷眸子裡,有極其複雜的情緒翻湧。
「她值得的吧?」
陳紅梅喝了一口涼糊糊。
「你問我?」
「我問你有什麼用。」
陳紅梅把碗擱在灶台上。
「你問蘇雲。」
顧清霜沉默了很久。
「他會對她好嗎?」
陳紅梅搖了搖頭輕笑。
「他給她灌了回春丸。」
「踹碎了門閂。」
「親手揉了一個時辰的經絡。」
陳紅梅那雙通透的眸子看向西廂房緊閉的窗戶。
「你覺得呢?」
顧清霜不說話了。
起身。
默默走回東廂房。
把門關上。
……
夜色漸褪。
灰白的晨曦從窗欞縫隙里鑽進來。
落在土炕上。
落在那條皺成一團的粗布被子上。
蘇雲靠在炕頭的牆壁上。
軍大衣搭在膝蓋上。
寬厚的手臂攬著身側那具蜷縮在被窩裡的纖細身體。
顧清雪安靜地睡著。
絕美的臉龐上褪去了昨夜所有的慘白。
取而代之的。
是一層猶如春水初生般的、極其健康的紅潤。
睫毛長長的。
呼吸均勻。
唇角甚至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
蘇雲深邃漆黑的眸子,垂眸看了她一眼。
嘴角微勾。
「睡得倒挺死。」
就在這時。
腦海深處。
那道冰冷機械的系統提示音。
轟然炸響。
【叮!與絕色目標「顧清雪」完成首次「採摘桃花」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大團結×30張、特級精麵粉×200斤、白砂糖×50斤】
【所有物品已自動存入仙靈空間!】
蘇雲眸光微閃。
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分。
他低頭。
看著懷裡熟睡的女人那眉心深處。
那朵妖冶的桃花印記。
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
綻放著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