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開的速度比沈熠想像的快。
她剛回到選手區，通訊器就響了。
一個接一個，都是各學院帶隊老師打來的。
她沒有接，把通訊器調成靜音，放在口袋裡。
賽場上方的公告牌亮了起來。
新的賽程表出現在大螢幕上，最下面多了一行小字——史萊克學院（交流賽，不參與排名）。
看台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史萊克要參賽？不是表演賽嗎？」
「你看清楚，不參與排名。就是來打一架的。」
「那其他學院不是慘了？跟史萊克打，贏了沒好處，輸了丟人。」
「人家不參與排名，你贏不贏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輸了不丟人，贏了那可是贏了史萊克啊！」
議論聲越來越大。
選手區里，各學院的領隊和隊員看著公告牌，表情各異。
天海學院的休息區。
隊長剛把盾牌碎片收好，抬頭看到公告牌，手裡的碎片又掉了一片。
「史萊克……還要打？」他的聲音有點抖。
旁邊的隊友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家不參與排名，跟我們沒關係。」
隊長鬆了口氣，但松到一半又停住了，「萬一他們對上我們呢？」
沒人回答。
整個休息區安靜得能聽到海浪聲。
幾個女孩子圍在一起，看著公告牌。
「史萊克啊……」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生小聲說，「好想跟他們打一場。」
旁邊的隊友拉了她一把，「你瘋了？那可是史萊克。」雙馬尾女生沒說話，但眼睛亮亮的。
海東學院的領隊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他推了推眼鏡，看著公告牌上的小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自己隊伍里最高的那個男孩。
「如果遇到史萊克，不要怕。」男孩點頭。
領隊又說，「輸了不丟人。但如果能撐過一分鐘，就是勝利。」
男孩又點頭，但手在抖。
他們身後，王金璽，張揚子對視了一眼。
最角落裡，東海學院的休息區。
龍恆旭站在公告牌前，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次。
他先看到「史萊克」三個字的時候，臉色一白，下意識就想去找主辦方抗議。
然後他看到後面那行小字——「交流賽，不參與排名」。
他愣住了。
又看了一遍。
史萊克不參與排名，也就是說，他們不是來搶資源的，不是來搶名額的，就是來打一架的。
他的臉色從白變紅，從紅變青，最後停在一種說不清的表情上。
「龍老師？」
唐舞麟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史萊克要參賽嗎？」
龍恆旭沒回答。
他盯著公告牌，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史萊克不參與排名，那對東海學院的名次沒有影響。
但如果東海學院能和史萊克打一場——哪怕是輸——對學生的鍛鍊價值，比拿十個冠軍都強。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學生。
唐舞麟、古月、謝邂、許小言。
四個孩子站在他面前，表情各不相同。
「你們看到了。」
龍恆旭說，「史萊克要參賽。雖然不參與排名，但他們會和不同的學院進行交流賽。」
他頓了頓，「我們可能會遇到他們。」
唐舞麟的眼睛亮了，「真的嗎？」
謝邂往後退了一步，「龍老師，你不是說真的吧？」
許小言揪著衣角，看起來有些緊張。
古月站在最後面，表情很淡。
她的目光越過龍恆旭，落在公告牌上那行小字上。
龍恆旭看著隊員們的反應，深吸一口氣。
「誰遇到史萊克，都不許慫。」
唐舞麟第一個點頭。「是！」
謝邂苦著臉，「是……」
許小言和古月沒說話，都點了點頭。
「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能讓你們看清楚實力的差距。」
舞長空慢悠悠的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小沓紙。
他的表情還是那副老樣子，冷得像結了冰，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把資料分給四個孩子，每人一份。
唐舞麟接過資料，低頭看了一眼。
第一頁是史萊克代表隊的整體介紹，八個人的名字列在上面。
他掃了一眼，目光停在第三行。
「雲景珩，十歲，三環魂尊。武魂：月華劍（具體等級不明）。魂環：兩紫一黑。」
唐舞麟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三環魂尊……十歲？
他下意識抬頭看向古月，古月正低著頭看資料，表情很淡，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又看向謝邂，謝邂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三……三環？」
謝邂的聲音都變了調，「十歲的魂尊？這是人？」
唐舞麟又低頭看了一遍資料。
兩紫一黑，兩個千年魂環，一個萬年魂環。
他的手有點抖。
他想起自己辛辛苦苦修煉到現在，才剛突破兩環。
對面那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已經是三環了，還是萬年魂環。
許小言站在旁邊，揪著衣角的手更緊了。
「雲景珩……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她小聲說。
謝邂轉過頭看她，「聽過？在哪聽過？」
許小言想了想，忽然臉色變了。
「升靈台！一年前那隻暗金恐爪熊，就是他一劍劈開的！」她說完自己先倒吸了一口冷氣。
謝邂的臉色也變了。
他想起一年前升靈台暴動，他們幾個零班的人被一隻百年暗金恐爪熊團滅。
古月被拍出去了，王金璽和張揚子也被拍出去了。
後來他聽說那隻熊是被一個男孩一劍劈開的，但他一直不知道是誰。
現在他知道了。
「一劍劈開暗金恐爪熊……」
謝邂的聲音有點干，「那時候他才二環吧？」
沒人回答他。
唐舞麟攥著資料，手指發白，他想起升靈台那天，那個從樹林裡衝出來的男孩，被熊追著跑，狼狽得很。
他以為那個人和自己差不多，甚至可能還不如自己。
但現在他知道那個人一劍劈開了那隻團滅他們的熊。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葉星瀾，十歲，兩環，大魂師。武魂：星神劍。魂環：兩紫。
其他幾個人的資料他掃了一眼，都是兩環，魂環以黃色居多。
但那個男孩的資料太扎眼了，像一團火，燒得他眼睛疼。
「都看到了？」舞長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冷冰冰的。
四個孩子抬起頭，表情各不相同。
唐舞麟是震驚中帶著一點不服，謝邂是滿臉寫著「我不想打」，許小言是緊張得說不出話。
古月站在最後面，表情還是很淡，但她的目光在雲景珩的名字上停了一下。
「十歲的魂尊。」
舞長空說，「整個大陸多少年沒出過了。」
他看了唐舞麟一眼，「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唐舞麟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
這意味著那個人是真正的天才，不是那種「比別人強一點」的天才，是那種「別人追都追不上」的天才。
但他還是想試試。
「我不怕。」唐舞麟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謝邂在旁邊小聲嘀咕，「你不怕我怕……」
舞長空看了謝邂一眼，謝邂立刻閉嘴了。
「這次交流賽，你們可能對上史萊克。」
舞長空說，「不是讓你們贏，是讓你們看清楚差距。」
唐舞麟攥著資料，沒說話。
謝邂低著頭，許小言揪著衣角，古月站在最後面，表情很淡。
龍恆旭在旁邊聽著，沒有說話。
他看了一眼舞長空，又看了一眼孩子們。
他忽然覺得，這次天海大比，比他想的重要得多。
「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