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瀾在休息區等著。
看到雲景珩回來，她遞了一瓶水，「怎麼這麼久？」
雲景珩接過水，「遇到個人，說了幾句話。」
葉星瀾沒問是誰，在旁邊坐下，「那個唐舞麟，藍銀草用得不錯。」
雲景珩點頭，「嗯。」
「他的金龍爪也有意思，力量很大，但控制還不夠精細。」
葉星瀾頓了頓，「再給他兩年，會很難纏。」
雲景珩看著她，「你還會誇別人？」
葉星瀾瞪了他一眼。「我在分析對手。」
她站起來，「走了，回去休息。」
雲景珩跟在她後面，走出休息區。
陽光從海面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
許小言坐在酒店房間的床上，把手攤在膝蓋上。
她盯著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什麼都沒有。
她試著召喚星輪冰杖，冰杖出現了，在手裡泛著淡淡的星光。
和以前一樣，沒什麼特別的。
她皺了皺眉，把冰杖收回去。
掌心又空了，但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不是冰杖，是別的什麼。
她說不清。
她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海里浮現的是雲景珩站在場上的樣子，銀白色的外套，三個魂環飄在身後，月華劍上的霜白色光芒。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掌心的溫度又出現了，很輕，很淡。
她把手攥緊，沒有告訴任何人。
古月回到房間，關上門。
她沒有開燈，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海。
天海城的海是藍色的，很深。
她伸出手，掌心有一團火在燒，很小，很亮。
她握了握拳，火滅了。
她又張開手，掌心有一道冰錐，很小，很尖。
冰錐碎了，化成水，從指縫間流走。
她收回手，靠在窗邊。
月光還沒出來，天還亮著。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是那道銀白色的印記。
很淡，很涼，像月光。
她睜開眼睛，轉身走回床邊坐下。
通訊器亮了，是帝天的訊息。
「主上，那塊魂骨已經安排好了。」
她看了一眼，把通訊器放下，還不到時候，等他再強一點。
……
晚上，雲景珩坐在酒店房間裡，把藍孕銅從儲物魂導器里拿出來。
巴掌大的金屬錠，在燈光下泛著藍色的光暈。
他翻來覆去看了很久，然後翻出幾張圖紙。
那是他之前畫的魂導核心迴路設計圖，用藍孕銅做傳導迴路，效率能高三成。
他拿起筆，在圖紙上改了幾筆。
改完又看了一遍，不滿意，又改。
改了三遍，終於放下筆。
雅莉在旁邊看書，看了他一眼，「不弄了？」
雲景珩把藍孕銅收起來。
「回去再弄吧。這裡金屬不夠。」
雅莉笑了笑，「那睡覺？明天去鍛造師協會看看有沒有需要的。」
雲景珩點頭，躺回床上。
雲景珩剛躺下，就感覺床墊陷了一塊。
雅莉從她的床上爬過來，在他旁邊躺下，側過身看著他，眼角彎彎的。
「要媽媽抱你睡覺嗎？」
雲景珩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大概三秒鐘。
「媽，我十歲了。」
「十歲怎麼了？十歲也是媽媽的兒子。」
雅莉伸手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動作很自然，「你小時候，天天要我抱著睡。不抱就不睡，一放下就哭。」
雲景珩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是小時候。」
「你現在也是小時候。」雅莉理直氣壯。
雲景珩不說話了。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雅莉。
雅莉笑了一聲，沒再逗他，只是幫他把被角掖好，然後躺回去，看著他的後腦勺。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照進來，落在地板上，細細的一道。房間裡很安靜。
「媽媽。」雲景珩忽然開口。
「嗯？」
「今天那個古月，她的元素掌控很厲害。」
雅莉沒說話。
雲景珩繼續說。
「她能同時操控四種元素，冰、火、風、土，而且切換得很快。冰錐剛放完，火球就來了，中間幾乎沒有間隔。」
他頓了頓，「她的精神力很強。」
雅莉看著他，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很安靜。
「你對她很感興趣？」
雲景珩想了想。
「她幫過我啊。」
雅莉等著他往下說。
雲景珩沉默了一會兒。
「升靈台那次，暗金恐爪熊追我。她幫我擋了一下，然後被拍出去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我欠她一個人情。」
雅莉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所以你今天在場上，一直在看她？」
雲景珩沒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他自己也沒想明白。
為什麼在場上，他的目光總是會落在她身上？
不是因為她強，是因為別的什麼。
他說不出來。
雅莉也沒追問，只是輕輕揉著他的頭髮。
「睡吧，明天還有比賽。」
雲景珩「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照進來，落在他的枕頭上。
他翻了個身，面向窗戶。
那道月光很細，很亮，像一根銀線。
他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雅莉聽著他的呼吸變得均勻，輕輕坐起來。
她低頭看著他的睡臉，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把窗簾拉得更嚴實一些，擋住了那道月光。
她躺回去，閉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雲景珩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睛，看到雅莉已經起來了，正在梳頭。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誰啊？」
雅莉去開門。
葉星瀾站在門口，金馬尾扎得整整齊齊。
「雅莉長老，沈老師讓我來叫你們，今天的賽程出來了。」
雲景珩從床上下來，走到門口。
「對誰？」
葉星瀾看著他。
「渡海學院。兩個力量型魂師，武魂都是熊。」
雲景珩點頭，「好打嗎？」
葉星瀾嘴角彎了彎，「好打。」
雲景珩也笑了，「那就好。」
雅莉從房間裡探出頭。
「等我一下，我換個衣服。」
葉星瀾和雲景珩站在走廊里等著。
葉星瀾靠在牆上，看著雲景珩，「你昨晚沒睡好？」
雲景珩搖頭，「沒有啊，怎麼說。」
「沒事。」
雅莉出來了，穿了一件淡藍色的長裙，頭髮挽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很精神。
葉星瀾在前面帶路，雲景珩和雅莉跟在後面。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葉星瀾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雲景珩。
「今天的比賽，你沖前面。」
雲景珩愣了一下，「為什麼？不是說好了你沖前面嗎？」
葉星瀾瞪了他一眼，「昨天你答應了的。」
雲景珩一想，不清楚到底有沒有這回事兒。
「是嗎？行吧。」
雅莉在旁邊聽著，嘴角彎了彎，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