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雲景珩和葉星瀾走進賽場的時候,公告牌前已經圍滿了人。
今天是雙人賽第二輪,對陣表剛剛出來。
雲景珩站在人群後面,仰頭看著公告牌。
葉星瀾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表情有些咬牙切齒。
公告牌上寫著:史萊克學院(雲景珩、葉星瀾)對陣東海學院(唐舞麟、古月)。
看台上嗡嗡的議論聲就沒停過。
「東海學院?就是那個零班?」
「那個唐舞麟是兩環,武魂是藍銀草。」
「藍銀草?那不是廢武魂嗎?」
「你懂什麼,他的藍銀草不一樣。還有那個古月,武魂是元素使,沒見過的武魂。」
「再沒見過能打過史萊克?對面可是三環魂尊。」
雲景珩看著公告牌上那兩個名字——唐舞麟、古月。
他想起升靈台那天,古月擋在他面前的那個瞬間。
她的身體變得透明,化作光點消散。
他欠她一句謝謝沒說呢。
葉星瀾站在旁邊,也看著公告牌,「古月……?是不是升靈台幫你擋的那個?」
雲景珩點頭,「嗯。」
葉星瀾沒再問,轉身往休息區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那今天,好好打。」
雲景珩跟上去,「好。」
東海學院的休息區里,氣氛有些緊張。
唐舞麟站在圍欄邊上,手攥得很緊。
他昨天看了史萊克的比賽,看了兩遍。
第一遍是坐在看台上看的,第二遍是晚上回酒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又爬起來看的錄影。
雲景珩的月刃、護盾、突擊,三個魂技輪轉,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還有葉星瀾的劍,快、准、狠,每一劍都帶著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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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舞麟深吸一口氣,「我們能贏嗎?」
他問,不知道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旁邊的人。
謝邂站在他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輸也要輸得好看。」
唐舞麟笑了笑,「也是。」
許小言站在後面,手裡攥著衣角。
她沒說話,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公告牌上。
雲景珩,史萊克學院。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掌心裡有一層薄薄的星光,很淡。
她握緊拳頭,星光散了,但掌心的溫度還在。
她抬頭看向賽場對面的選手通道,那個身影還沒出現。
古月坐在最後面,手裡捧著一杯水。
她的表情很淡,像什麼都沒想,但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公告牌上。
雲景珩、葉星瀾。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喝了一口水。
舞長空站在隊伍前面,看著四個孩子。
「這場比賽,不是讓你們贏。」
他的聲音冷冰冰的,「是讓你們看清楚差距。」
唐舞麟點頭。
謝邂點頭。
許小言點頭。
古月沒點頭,她站起來,把杯子放在椅子上。
「走吧。」
四個人走出休息區,穿過選手通道,走進賽場。
陽光從海面照過來,很亮。
唐舞麟走在最前面,手心裡全是汗。
謝邂跟在他旁邊,走的六親不認,因為對戰史萊克的不是他。
許小言走在中間,低著頭看自己的手,掌心又有星光了。
她把手插進口袋裡。
古月走在最後面,步伐很穩。
對面,雲景珩和葉星瀾從另一個通道走出來。
葉星瀾走在前面,金馬尾扎得很緊,步伐很快。
雲景珩跟在後面,銀白色外套,頭髮披在肩上,步伐不快不慢。
兩人之間隔了兩三步的距離,和昨天一模一樣。
許小言抬起頭,看到那個身影。
掌心的星光忽然亮了一下,她趕緊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星光散了。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什麼都沒有了。
她抬起頭,雲景珩已經走到場上了。
裁判站在場地中央。
「雙方通名。」
「史萊克學院,雲景珩。」
「葉星瀾。」
「東海學院,唐舞麟。」
「古月。」
裁判吹哨。
「開始!」
葉星瀾第一個動了。
星神劍出現,金色的劍光直奔唐舞麟。
唐舞麟側身避開,藍銀草從腳下蔓延開來,像綠色的蛇,纏向葉星瀾的腳踝。
葉星瀾劍尖一轉,金色的劍光掃過地面,藍銀草被斬斷,碎屑飛舞。
唐舞麟退後一步,雙手握拳。
金色的鱗片從他的手臂上浮現,覆蓋到手背——金龍爪。
他一拳轟出,金色的拳影與葉星瀾的劍光撞在一起。
「鐺——」金鐵交鳴的聲音響徹全場。
葉星瀾退了三步,唐舞麟退了一步。
葉星瀾咬咬牙,這傢伙勁怎麼這麼大?!
謝邂在看台上喊,「舞麟加油!」
唐舞麟站穩,深吸一口氣。
他又衝上去,藍銀草從四面八方湧向葉星瀾,金龍爪帶著金色的光芒一拳接一拳。
葉星瀾的劍越來越快,金色的劍光與金色的拳影交織在一起,打得難解難分。
雲景珩站在後面,沒有動。
他的目光不在唐舞麟身上,在古月身上。
古月站在唐舞麟身後,也沒有動。
她看著雲景珩,雲景珩看著她。
兩人隔著整個賽場對視。
古月先動了。
她抬起手,什麼都沒發生。
但云景珩感覺到空氣變了,溫度驟降,一道冰錐在他頭頂凝聚,直直地刺下來。
他側身避開,冰錐砸在地上,碎成冰渣。
又一道冰錐,又一道,又一道。
四道冰錐從不同方向射來,速度很快,角度很刁鑽。
雲景珩的第一魂環亮了。
弦月斬——四道月刃同時飛出,精準地撞上四道冰錐。
「啪啪啪啪。」冰錐碎成冰渣,散落一地。
古月的表情沒變。
她又抬起手,這次不是冰,是火。
一團火球從她掌心飛出,直奔雲景珩。
雲景珩側身避開,火球砸在他身後的地上,炸開一團火焰。
緊接著是風刃,無形的風刃從側面切過來。
雲景珩的月華劍橫在身前,硬接了這一擊。
「鐺——」他被震退了一步。
古月又抬起手。
這次是四種元素同時——冰、火、風、土,四道攻擊從四個方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雲景珩的第二魂環亮了。
銀白色的光芒從腳下擴散,將是牽引力反作用於自己。
直接就是一個旱地拔蔥!
牽引力把他往上拉,四道攻擊在他腳下炸開,他整個人被彈到空中。
他在空中轉身,看向古月。
古月也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雲景珩的第三魂環亮了。
他向古月沖了過去,不是在地面上,是在空中。
沒印記,重新整理不了,但他有個護盾,八秒,夠了。
他的身體變得透明,像一道月光從天上落下來。
古月抬手,一道土牆在她面前升起。
雲景珩穿過土牆,身體虛化,土牆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他穿過土牆,穿過古月身邊,月華劍划過她的肩膀。
一道銀白色的印記留在她肩上。
雲景珩落地,轉身。
古月也轉身。
兩人面對面,距離不到三米。
古月低頭看了看肩膀,她抬起頭,看著雲景珩。
雲景珩也看著她。
他笑了一下,「那個時候,謝謝你。」
古月愣了一下,輕輕的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唐舞麟那邊,葉星瀾的劍已經抵在他咽喉前了。
唐舞麟的藍銀草散了一地,金龍爪上的鱗片裂了幾片。
他喘著氣,但眼睛很亮。
葉星瀾收劍,退後一步。
「『仇』我報了,你不錯,我贏了。」她說。
唐舞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謝。」
裁判的哨聲響起。
「史萊克學院勝!東海學院名次不變!」
掌聲還在身後響著,唐舞麟站在場上,看著雲景珩和葉星瀾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金龍爪的鱗片裂了幾片,手在抖,但嘴角是翹著的。
謝邂從看台上跑下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行啊你!打了這麼久!」
唐舞麟揉了揉肩膀。
「她讓著我呢。」
「讓著你也是打了這麼久!」
謝邂眼睛亮亮的,「你看到沒?你那一拳差點打到她了!」
唐舞麟笑了笑,沒說話。
他知道葉星瀾沒有出全力,她的劍神星可以更快,她的劍可以更狠。
但她沒有,她只是用剛好能壓住他的力度在打。
不是因為看不起他,是因為她單純報仇呢。
他深吸一口氣,把金龍爪收回去。
鱗片消失了,手臂恢復如常。
他握了握拳,還有點酸,但沒關係。
許小言站在場邊,沒有跟過去。
她低著頭看自己的手,掌心那層星光已經散了,但她總覺得還有一點溫度。
她把手插進口袋裡,轉身往通道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場上已經空了,裁判在收拾東西,工作人員在整理場地。
她收回目光,繼續走。
古月走在最前面,步伐很穩,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走進通道的時候,光線暗下來,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響。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道銀白色的印記已經消散了,但她還記得那道印記的溫度——很涼,很輕,像月光落在皮膚上。
她伸出手,掌心什麼都沒有,她握了握拳,繼續走。
通道盡頭,雲景珩站在那裡。
他靠在牆上,低著頭看自己的手,像是在想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古月也停下來。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誰都沒說話。
通道里很安靜,只有遠處看台上隱隱約約的掌聲。
雲景珩先開口。
「你的元素掌控,比升靈台那時候強了很多。」
古月看著他,「你的魂技也是。」
雲景珩想了想,「那個土牆,你是算好了我會往那個方向沖?」
古月沒回答。
她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很平靜。
雲景珩也看著她,忽然有點想笑。
他彎了彎嘴角,「下次,我會從上面沖。」
古月看著他,嘴角也彎了彎,很淡,「下次,我會在上面也放一道牆。」
兩人對視了一秒。
雲景珩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古月。」
「嗯?」
「當初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你需要幫助。」
雲景珩回頭,笑了笑。
需要幫助?我要是原住民我就信了。
「好,再會。」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