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您是新來的馮主任？」
楊楓瞬間反應過來。
聽說縣裡新老交替，老主任高升調到地區行署，從外面調來一名姓馮的縣大院主任。
這段日子一直在忙隊辦小學的事情，沒怎麼往縣城那邊跑，唯一一次去還是送王躍進回家跟爹媽團聚。
馮主任沖楊楓笑了笑，掏出一包煙，取出一根遞給馬大頭。
「老馬同志，你先抽根煙，咱們兩個的歲數差不了多少，我叫你一聲老哥哥，你不會不給面子吧。」
「給面子，當然給面子。」
馬大頭哭的心都有了。
楊楓的嘴是不是開了光，剛說完縣裡會派人找他。
轉眼工夫，縣裡的一把手竟然親自過來了。
這是咋說的，不送孩子上學真有這麼嚴重，
餘下的幾分鐘，馮主任像是拉家常一樣，面帶笑容說服馬大頭不要聽信風言風語。
教育工作之前走了不少的彎路，如今風平浪靜，所有的事情都將回到正軌，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有受教育的權利。
父母不送孩子去上學確實是過錯。
希望馬大頭能夠看清現實。
相信縣裡，相信公社和大隊。
「領導，我一會把我家閨女送到小學，請領導千萬別生我的氣，我就是個小農民沒啥見識，耳根子也軟，往後誰在我面前說這種話，我就抽死他。」
馬大頭敢在楊楓面前耍橫，皆是因為鄉里鄉親，又加上送孩子上學在他看來，是父母決定的事情，別人誰說都不好使。
面對縣裡的一把手，馬大頭沒有一丁點的膽子敢和人家犟嘴。
普通老農民眼裡，公社已經是當地的土霸王了，而比公社級別更高的縣裡，相當於能主掌所有人生死的閻王爺。
更別說。
縣大院的一把手親自下來給自己做工作。
馬大頭膽子再大，也不敢和縣一把手唱反調。
「老哥哥，想通了就好，你回去告訴鄉親們，心裡不要有任何的負擔，教育工作不但是重中之重，往後這些讀過書有文化的孩子們，還將成為各方面建設的主力軍，好日子還在後頭。」
馮主任拍了拍馬大頭的胳膊，親自送馬大頭離開隊部。
馬大頭前腳剛走。
趙老二與聞訊趕來的王春生立刻走進隊部，像是迎接欽差大臣一樣，客客氣氣詢問馮主任有什麼工作指示。
收到消息的除了他們兩個，張權跟另外的幾名生產隊長，也都先後趕了過來。
看到大隊和各生產隊長全都來了，馮主任臉上流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同志們，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找楊楓同志聊一聊工作上的事情，大家無需這麼緊張。」
「這樣吧，你們先回大隊部稍等我片刻，我和楊楓同志說完工作上的事情，一會去大隊部跟大家談一談，槐樹屯大隊近兩年來的發展。」
三言兩語將眾人暫時打發回大隊部，馮主任笑容不減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二人各自落座，楊楓開口說道：「馮主任，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過來，我這邊勸馬大頭回心轉意，恐怕還要費不少的時間。」
「楊楓同志，底下的貧下中農們見識有限，習慣偏聽偏信，也正是因為這樣，才需要廣大的地方幹部們多一點耐心，以設身處地的方式和馬大頭這類的鄉親做工作，拉家常，不要再用以前那種粗暴的工作作風。」
「現在很多事情，都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工作作風也勢必要跟著進行一些改變。」
說到後面，馮主任嘆了口氣。
今日帶著幾名隨行人員，不打招呼地來到槐樹屯大隊，既是有微服私訪的意思，更是有向楊楓求助的打算。
「楊楓同志，為了免得大夥等咱們時間等得過久，我就長話短說吧，我這次下來是想看看槐樹屯大隊在你的帶領下，發展成了什麼樣子，我到任的半個月，沒少聽身邊的同志們講，你楊楓楊大隊長絕對是有著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
「一年多的時間裡，你將槐樹屯大隊完全變了一個模樣，從過去的落後生產大隊一躍成為全地區的標杆榜樣，你本人更是多次受到表揚，堪稱生產建設方面的行家裡手，特別是養豬這件事情，得到了多個部門的重點關注。」
說是長話短說，馮主任又用了三四分鐘的時間，從多個方面將楊楓誇得天花亂墜。
後面的話題，全部圍繞在槐樹屯大隊，飼養進口白豬這件事情。
敢為天下先，在其他部門舉棋不定之時，槐樹屯大隊克服各種困難，楊楓和張權更是親自帶隊前往省城與農科院取得聯繫。
向農科院購買了大量的白豬豬崽，得到多個部門的表揚。
楊楓淡笑道：「馮主任，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當不得您這麼誇讚，您既然說到了進口白豬，是不是咱們縣裡也有些部門，開始有樣學樣地飼養這種白豬了？」
眼見楊楓聞言知意，馮主任心下更加的滿意。
說這些無非是為了拋磚引玉，讓自己的說辭顯得沒那麼生硬。
「楊楓同志，我也不瞞你，自從看到進口白豬的各項優勢，上一任的縣大院主任多次在會議上，號召有條件的生產大隊，以多快好省的方式飼養進口白豬，想法是好的，想讓廣大貧下中農們通過養豬過上好日子，這一點無可厚非。」
「可惜，又犯了當年的浮誇風攀比風，在準備不齊的情況下貿然把架子給搭了起來，現如今，這些生產隊飼養的進口白豬，出現了這樣或者那樣的問題，因為是縣裡號召他們把你們槐樹屯大隊當成榜樣，這些大隊和公社，就將各種問題全部拋給了縣裡。」
說著，馮主任扒開公文包，拿出幾份報告放在桌子上，讓楊楓先看看這些報告上的內容。
有什麼話一會再說。
楊楓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報告，一目十行地看著上頭的內容。
不看不知道，何止是浮誇攀比，簡直是亂來一氣。
縣大院要求有條件的生產大隊和公社，視自身的情況飼養一定數量的進口白豬，命令一傳達下去，不管有沒有條件都開始忙活起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