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豬的豬崽價格不菲，許多生產隊選擇集體出資的方式購買豬崽。
修建豬圈，籌措飼料。
說是集體出資實際就是攤派，由生產隊出面做保證，每家都要拿一定數量的錢。
聽說別的大隊先一步地把豬圈修好，周圍的幾個生產大隊為了不甘示弱，不顧現實情況命令鄉親們加班加點，也要同步把豬圈蓋起來。
隨即，楊楓又翻看下面的幾份文件，越看臉色越凝重。
飼養進口白豬是一項複雜的工作，與傳統的黑豬不同，進口白豬對於環境，水源都有著嚴苛的要求。
而且不像傳統的黑豬有著一定的抗病能力，死的死，傷的傷。
大隊和生產隊怨聲載道，公社沒有辦法紛紛將難題丟回給了縣裡。
老主任已經走了。
新來的馮主任，成了為這件事情善後的倒霉蛋。
見楊楓看得差不多了，馮主任再次點上一根煙，讓楊楓幫忙想想辦法，怎麼能把這股風氣給糾正過來。
「錢花了，力氣也沒少出，最後的結果是亂七八糟，大量的社員因為這件事情怨聲載道，就連地區也多次打電話詢問，這件事情到底怎麼會辦成這樣。」
明明有榜樣在前，不會的話，就來槐樹屯大隊向楊楓和相關人員取經，學習養豬的各種門道，偏要自行其是搞成這種爛攤子。
一旦各生產隊的鄉親們集體鬧起來，將會嚴重影響當地的形象，特別是飼養白豬這件事情。
槐樹屯大隊飼養白豬是在農科院和最高農業部門掛了號的事情。
其他人也想分一杯羹，好處沒分著麻煩倒是搞了一大堆。
楊楓嘆氣說道：「馮主任，您冷不丁把這些問題拿到我面前，說實話，我現在也沒有任何的頭緒。想」
「要解決這些事情，就必須從頭來過，可是底下的鄉親未必願意這麼做。」
「你說的沒錯，問題難就難在這裡。」
馮主任繼續說道：「將那些已經蓋好的問題豬圈全部推倒，按照科學的方式進行重建，合理規劃養殖數量，想到可持續的飼養方案，特別是飼料糧的問題，不能有什麼餵什麼，還要在養豬的同時，保證農業方面的工作。」
楊楓剛起了個頭，馮主任就將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
雖然不是農業口出身的幹部，卻是一名善於發現問題總結問題的人。
這些問題解決起來不難，難的是怎麼讓鄉親接受這次的失敗。
據馮主任了解所知，飼養這種進口白豬要遠離老百姓生活的區域，而且還要聘請專業的技術人員，時刻防範病害的發生。
楊楓想了想，說道：「馮主任，要不咱們把這個問題拿到大隊部的會議上，大家群策群力，沒準能想到更好的辦法。」
「也好。」
見楊楓一時半會也沒什麼好辦法，馮主任決定聽聽眾人的集體建議。
不多時，二人來到了大隊部會議室。
楊楓幫著馮主任將縣城附近，各公社和各生產大隊的養豬情況大概介紹了一遍。
張權聞言緊鎖眉頭。
其他的幾名生產隊長也都在心裡打起了小算盤。
會議進行得十分沉重。
楊楓一時之間沒有更好的主意，其他的幹部同樣三緘其口。
一方面這事和槐樹屯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別人跟風學養豬，哪怕派人過來先學習幾天也不會弄成這副德行。
其次，馮主任初來乍到，大夥沒有和他打過交道，摸不准馮主任的脈門。
說多說少都容易犯忌諱。
看出眾人心中的顧慮，馮主任清了清喉嚨，藉口還有些事情要回縣大院處理。
讓大家先私下商議一下。
明天，楊楓去一趟縣大院。
與馮主任一塊去下面，問題比較嚴重的幾個生產大隊親自瞧瞧。
沒準能通過實地走訪的方式分析出辦法。
眾人一塊把馮主任送上了吉普車，目送兩輛吉普車漸行漸遠。
王春生愁眉不展道：「老張，楓子，我咋覺得馮主任不像是找咱們求主意，更像是過來甩包袱呢？」
「不光你聽出來了，咱們大夥全都聽出來了，要不怎麼沒有幾個人開這個口。」
張權沉聲道：「馮主任嘴上說這些人一旦鬧起來，會影響縣裡的工作，言外之意恐怕也是在提醒咱們，這事已經不是縣大院一家的事了。」
「咱們槐樹屯靠著養豬把日子過起來，別人同樣在養豬結果卻是天差地別，只要有人從中煽風點火，那幫人的怨氣說不定還得發泄到咱們身上。」
幾個生產隊長也都不傻，沒有當眾表態是怕惹禍上身。
只要是幹部就沒有一個是善男信女，馮主任全程表現得和藹可親，就連對待馬大頭都是一副設身處地的和藹態度。
可是誰也不能忘，人家是縣大院的一把手，是當地最大的幹部。
沒點心機城府。
怎麼可能爬到這麼高的位置上，
楊楓衝著張權說道：「張叔，你是咋想的？」
「咋想的，讓咱們派人過去手把手教他們唄。」
張權一眼看出馮主任打的什麼算盤。
一方面，槐樹屯大隊比誰都有經驗，只要楊楓和大隊部的幹部願意幫縣裡分擔麻煩。
馮主任指定會讓槐樹屯安排一批人手。
分別前往因為養豬而蒙受損失的公社與生產大隊，手把手地教他們如何科學養豬。
這麼一來。
槐樹屯大隊的人手就將鬧起空城計。
用自己的人力物力，去幫助別人，而且一毛錢沒有。
他們能不能把養豬的事情重新幹起來，現在誰也不知道，反正槐樹屯大隊勢必要當這個出人出錢的冤大頭。
「馮主任讓你明天去縣大院向他匯報工作，還說要帶你下去親自走訪，這不是擺明了唱苦肉計，賣慘為難咱們嗎。」
「依我說，咱們就甭搭這個茬，我就不信了縣裡還能逼著咱們去。」
「你這不是要和縣裡對著幹嗎，馮主任親自過來，態度又賊拉好，人家給足了面子，咱們不給面子小心被穿小鞋。」
幾個生產隊長各抒己見，有心要和縣裡對著幹，又怕惹惱了馮主任。
至於使用拖字訣，把這事給拖黃。
看馮主任的架勢。
估摸著也不會給槐樹屯大隊這個機會。
槐樹屯大隊今年的養豬數量，比起去年多了好幾倍。
眼下自己家人手都不夠用。
哪還有多餘的分手，送到別的地方幫助其他生產隊養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