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郭鐵柱恨不得衝過去抓住張良的頭髮,狠狠的給他幾撇子。
癟犢子不但舉動氣人,說出來的話更是能氣壞人的肺管子。
劉軍悔得腸子都青了,沒想到先前跟自己稱兄道弟的張良,今天會變成這副活閻王的樣子。
更沒有想到鄉親們遠遠的看著,沒有一個人上來幫忙。
耍錢敗家這事,公社和相關部門幾乎是天天進行教育,
可是說來說去,沒幾個人把這種宣傳當作一回事。
農閒時節,大夥閒著也是閒著,耍點錢磨磨手指頭有什麼大不了。
又不是自己一個人參與賭博。
十里八鄉,耍錢的男女老少多了去了。
卻沒有想到自己的下場會變得這麼慘。
胡香蘭也被外頭的景象弄得方寸大亂。
農村從來都是幫親不幫理,村里人受了外人欺負,甭管是什麼原因,鄉親們必然會群起幫忙,先把外人打跑了再說。
張良陰陽怪氣道:「郭隊長,你甭說我張良沒良心,啥做缺德的事情要遭報應,報不報應的那是下輩子的事,咱們先把這輩子事了了。」
「算上我借給劉軍的兩百斤糧食,再加上這段時間的利息,咱們湊個整,賠一百塊錢吧。」
「一百?!」
郭鐵柱驚聲說道:「姓張的,你怎麼不去搶,你這叫放高利貸,被公社抓住是要挨槍子的!」
「行了吧,有能耐就去報公社,沒能耐少在這說這些廢話。」
張良之所以幹什麼都不怕,並不是因為自己有多大的靠山,多少的本事,全因為一件事情。
有楊楓給他兜底。
都是聰明人,誰不明白誰的心思。
楊楓警告張良不能讓劉軍徹底斷了賭錢的念頭,他就沒有好日子過。
得罪生產隊長或者是公社主任,最多是被關進笆籬子,可要是忤逆了楊楓,鬼知道這小子會用什麼手段收拾自己。
一山還比一山高。
張良這種聰明人心裡,楊楓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媽了個巴子的,劉軍,死到臨頭還敢用這種眼神瞪著我,看來剛才是打輕了,老子不給你留下點東西,你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張良轉過身準備繼續教訓劉軍,冷不丁看見劉軍用一副惡狠狠的目光凝視自己。
當即命令手下砍掉劉軍的一根手指頭。
這個小時不還錢,砍掉一根手指,下個小時不還,砍掉兩根手指,事情做得就是這麼絕,賭場的錢豈是說欠就能欠。
「隊長,這幫癟犢子眼睛裡只有錢,你真要讓他們砍斷劉軍的手指頭啊?」
「劉軍確實不是個東西,可不管咋說,他也是咱們生產隊的人,要是讓張良真的把劉軍往死里欺負,往後咱們還咋抬頭見人。」
「媽的,要不隊長你帶個頭,大夥跟他們干吧。」
「都給我閉嘴。」
郭鐵柱回頭怒視眾人。
打打殺殺放在平時管用,可是人家張良捏著不少人的命根子。
這些人要麼是去張良的賭場耍錢,要麼就是欠了張良一屁股債。
一旦把張良給惹火了,這小子肯定會跟大夥掀桌子。
不論生產隊裡揪出多少賭徒,郭鐵柱這個生產隊長恐怕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出什麼事了?」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劉軍如蒙大赦道:「楓子,快救救我,他們要弄死我。」
聽出聲音的主人是楊楓。
不光劉軍如蒙大赦,胡香蘭和張良跟著動起了心思。
頃刻間,鄉親們主動讓出一條路。
楊楓不緊不慢的從遠處走了過來,看著眼前的一幕,佯裝冷漠道:「喲呵,今個還挺熱鬧,你是幹什麼的,為什麼要打劉軍?」
「你就是槐樹屯的大隊長楊楓吧?我叫張良,劉軍欠了我兩百斤的糧食,算成錢差不多一百塊,我帶人下來跟他要債。」
「楊隊長,這種閒事你最好別管,免得沾上一身腥。」
楊楓裝成不認識張良的模樣,張良演的比楊楓更加入戲。
將囂張跋扈,目中無人表演得淋漓盡致。
不清楚內情的人看到張良這副德行,真的會以為張良財迷心竅,連楊楓都不當一回事。
楊楓冷聲道:「要錢歸要錢,你這又打又殺的是幾個意思?劉軍欠你錢不假,可他不欠你命,你要是把劉軍打出個好歹,你就不怕跟著蹲笆籬子。」
「楓子,求求你了,先給他一百塊錢,把這些人打發走,有啥話等他們走了再說。」
劉軍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地方,腸子悔青了不假,可是再後悔天底下也沒有後悔藥賣。
楊楓毫無徵兆的出現在這裡,對劉軍而言就像是天降的救星。
翻來覆去的求楊楓幫自己還上一百塊錢。
事情結束以後,劉軍就算是砸鍋賣鐵,也一定會把錢還給楊楓。
「軍兒,不是我不幫你還錢,我過來是讓你去一趟我老丈人和丈母娘家,幾個老人都在那,有些話要和你談談,我身上就帶了一張大團結,這也不夠啊。」
楊楓嘆氣道:「不是我說你,你借錢的時候,就沒有考慮過這幫犢子根本不講道理,說翻臉就翻臉,敢開賭場又有幾個是善男信女,這幫人一個比一個沒人性。」
劉軍聽到楊楓只帶了一張大團結,再看向張良那副殺氣騰騰的模樣,忽然感覺褲襠濕潤。
不用猜,自己嚇尿了褲子。
以為楊楓過來麻煩就能解決,情況與劉軍預想的差了十萬八千里。
胡香蘭哭啼啼道:「楓子,你就幫幫忙吧,軍兒是薇薇表弟,也是你的表弟,要是薇薇知道這事肯定會埋怨你,求求你跟他們說幾句好話,讓張良先把人帶走,還錢的事情咱們再商量。」
「唉。」
楊楓嘆了口氣,衝著旁邊的郭鐵柱說道:「郭隊長,這事隊裡是個什麼意思?」
郭鐵柱愁眉不展道:「這事弄的,隊裡現在也沒什麼主意,楊隊長,以你之見到底應該咋解決?」
說來說去沒有人敢欠賭債。
歸根結底是一句話,誰的屁股都不乾淨。
別的事情還能說幾句場面話,唯獨耍錢的事,就連郭鐵柱自己在逢年過節的時候,也會和人玩上幾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