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得意洋洋道:「楊隊長,你都看到了,既不肯還錢也不肯給我一個交代,你讓我怎麼辦?我不把他打得鼻青臉腫,錢要是黃了,吃虧的可是我。」
張良一邊說一邊走到楊楓身前,趁著其他人沒注意,用眼神詢問楊楓是不是到此為止。
再打下去,劉軍恐怕真要被打死了。
楊楓點上香菸,擺出了一副沉思的樣子。
一根煙即將抽完,楊楓開口說道:「你們先在外面等等,讓你的人把他們兩口子全都抬進屋裡,張良,你再敢動手,小心我掰斷你的狗爪子。」
「楊隊長發話了,我哪敢不聽,可是錢的事絕不能拖過今天。」
張良秒懂楊楓的意思,接下來就該到楊楓出手了。
吩咐手下將兩個人拖進屋裡,惡狠狠的留下最後通牒。
劉軍今天不還錢,就把他家的房子給拆了。
裡屋炕上,劉軍羞愧的嚎啕大哭。
反倒是胡香蘭此刻已經冷靜了不少,心知楊楓的排面肯定能把這些人暫時打發走。
「楓子,這件事情過去以後,我替劉軍向你做個保證,他要是再敢耍錢,老娘親自剁了他的狗爪子,你就幫幫我家吧,今天面子裡子全都丟光了,鄉親們眼睜睜的瞧著張良這夥人咄咄相逼,你總不能真讓他們把我們兩口子給逼死吧?」
楊楓語重心長道:「香蘭,軍兒,你們說這話就是不把我當自己人,我也想幫你們,可話說回來我就帶了十塊錢。」
「劉軍你也是的,別人說啥你就信啥,兩百斤的糧食到了這幫人手裡,幾天功夫就能給你打滾打成兩千斤,甚至是五六千斤,我的面子也只能暫時把他們打發走,可是這次過去了下次怎麼辦。」
楊楓拍了拍劉軍的肩膀,語氣唏噓道:「軍兒,真不是我不幫你,我總不能每次你一出事,都跟神仙似的馬上就過來吧?你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我拿錢給你可以,可要是薇薇知道這檔子事,非得跟我幹仗不可。」
「你們也不想想,老頭老太太兜里是有點錢,可他們有兒子有兒媳婦,拿錢接濟你們,你們考慮過抗美還有苗蘭那邊的意思嗎?」
劉軍哭得跟個淚人似的。
不被逼到份上,哪裡會知道自己原以為的事情,根本沒他想的那麼容易。
胡香蘭心如死灰。
恨不得一頭撞到牆上。
「楓子,你說的對,你說的全都對,可這事總不能一直這麼下去吧。」
「當然不能一直這麼下去。」
楊楓打斷胡香蘭的話,一字一句道:「香蘭,我一會單獨和張良嘮嘮,讓他晚些日子再來找你們收債,至於多出來的那些,我儘量幫你說和,讓他只收兩百斤的糧食,不過你們二人也給我聽好了,他晚點過來收債不是不收,賭債這玩意是你家親自欠下的,誰說我也解決不了。」
「這十塊錢你們先拿著,幫不了大忙,起碼也餓不死你們一家幾口,等到半年以後你們日子漸漸過起來了,把錢還給張良,往後的事你們兩個也好自為之吧,耍錢耍得丟人現眼,丟的是你們兩家的人臉,還有你們生產隊的臉,鄉親們剛才全都看見了,你們兩口子可真是一對……」
後面的話,楊楓沒有再說。
打鐵趁熱不假,但也要講究一個分寸。
張良喊打喊殺的大鬧了一場,劉軍他們家在生產隊的面子,算是丟了個乾淨。
用不了幾個小時,這裡發生的事就會傳遍附近的生產隊。
不讓劉軍感到絕望。
一腳把他踢到萬丈深淵,他又怎麼能知道老實過日子有多麼不容易。
「好好好,楓子,我們啥都答應,往後一定好好幹活,再也不扯這個犢子了。」
胡香蘭抹著淚向楊楓道謝。
楊楓點點頭,轉身走到了外頭,厲聲說道:「張良,給我個面子,把你的人帶走,半年以後再過來找劉軍要債,該你的糧食一兩不少的還給你。」
「至於你說的什麼狗屁利息,你自己乾的啥事你心裡沒點逼數,能還你本金就不錯了,還想利滾利,你給我滾一邊去!」
「楊大隊長,我給你這個面子,但是面子是相互的,要是劉軍言而無信繼續給我玩花樣,我可就不客氣了。」
張良當著眾人的面說了幾句狠話。
半年以後,他親自帶人過來要帳。
兩百斤糧食必須一次性給齊,少一斤事情也不會了結。
「趕緊滾。」
楊楓罵道。
張良心裡鬆了口氣,招呼幾名手下迅速離開此地。
這幫人前腳剛走,郭鐵柱快步來到楊楓身前,心情煩悶道:「楊隊長,讓你見笑了,你看這是鬧得,我都不知道該……」
「郭隊長,你也不用再說了,你的處境我明白,沒人比我更懂耍錢有多少麻煩,這幫開賭場的人又有多麼的不講理,回去以後你給其他嗜賭如命的人開個會,讓他們想想今天的事,那幫坐莊的人嘴上無論如何跟你客氣,哪怕是跟你喝血酒拜把子,你欠了人家一毛錢,幾天以後人家就會向你要一百塊,兩百塊。」
「面子在這些人眼裡一點屁用都沒有,最好的辦法就是甭去招惹他們。」
楊楓趁此機會提醒郭鐵柱,自己不是救世主,這次路過幫忙解決了問題,但是不可能每次都能恰好路過。
劉軍只是開始。
萬一其他賭鬼的債主繼續來討債,郭鐵柱這個生產隊長怕是也夠嗆能幹下去。
郭鐵柱重重點了下頭。
隨後,楊楓打發眾人離開,單獨將胡香蘭叫到了外邊。
「香蘭,事情都已經這樣了,再說別的也沒啥用,臨走前我交代你幾句,日子該過還得過,關鍵看劉軍能不能學好。」
「他要是真的學好再也不耍錢,你就當給我個面子繼續把日子和他過下去吧,不看僧面看佛面,兩個孩子沒娘沒爹以後可怎麼辦,再說了,劉軍的爹娘對你也算不錯,明天你去我老丈人家,我讓老太太給你拿二十塊錢先把這個年過了。」
「半年以後,別忘了把糧食還給張良,若是這次的教訓還不足以讓你家爺們醒悟,那誰也救不了他了。」
胡香蘭感動得涕淚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