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房子這事根本就不叫事,問題是宋耀祖還沒有過來,也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要求,具體做什麼樣的棺材。
雙方如何結算費用,包括運輸以及其他方面的事宜,都得坐下來仔細地談一談,立一份白紙黑字的合同。
這次過來,方愛國主要是給二人加油打氣。
縱觀整個雪嶺行署,尚沒有一個單位與外商,港商進行過合作。
樺樹公社算是第一個吃螃蟹的單位,幹了一件絕無僅有的事情,方方面面的問題自然需要全部注意到。
「方主任,你擔心的這幾件事情,我們大隊都已經考慮過了,你就放心吧,保證不會掉鏈子,宋耀祖是個精明的生意人,比咱們更加清楚啥叫三軍未動糧草先行,不拿出點真金白銀,咱們憑什麼配合他做這些買賣,這方面他比咱們更加著急。」
楊楓順手遞給方愛國一顆定心丸。
只要是能見到錢的事情,港商的投資積極性遠超任何人的想像。
宋耀祖下個月過來,除了帶來合同,應該還能帶來大量的資金。
方愛國意氣風發沖楊楓露出滿意的笑容。
有這麼一個下屬既鬧心又讓人欣慰,鬧心的是楊楓三天兩頭的搞事情。
每次都搞得公社非常的被動。
欣慰的則是楊楓主意多眼界廣。
人情世故,買賣談判各方面全是一把好手。
有了楊楓的這些承諾,方愛國徹底放心了,主動申請下來工作就是為了做出一些成績,厚積薄發的一步登天。
這件事情一旦落實下去,方愛國堅信憑藉自己的能力加上楊楓的腦力,樺樹公社必然能夠成為行署下轄各個公社當中,工作能力最為突出的一個。
而且沒有之一。
「楊楓,為了表達對你們工作的支持,我決定和你親自去一趟縣裡的木器加工廠,與張大勇張廠長再談一談,關於人才引進技術合作方面的事情。」
正經事說完了,方愛國還剩下另外一件事情,和楊楓一塊去做張大勇的工作。
生產棺材離不了木材,更離不了相關的機器。
縣木器加工廠處境艱難,正好可以從人家手裡獲得大量的設備跟技術人員。
楊楓也有此意。
與方愛國一塊登上吉普車前往縣城。
借著給張大勇拜年的契機,將這件事情的最後幾個細節全部敲定下來。
同一時間,縣城國營飯店包間內。
楊楓的另一名熟人于波,正愁眉苦臉喝著悶酒。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王躍進過年期間,風風火火跑到楊楓家,請楊楓陪他進山抓幾隻飛龍用來孝敬老丈人。
于波這邊同樣為老丈人一家的事情鬧心不止。
小舅子宋金剛放著好日子不過偏要去得罪楊楓,借著過年串門的機會,于波當著老丈人媳婦和一大家子親戚的面,把宋金剛罵了個狗血淋頭。
原以為能讓宋家人知道,宋金剛惹了多大的禍,以後安分一點別再給自己添麻煩。
沒想到此舉遭到了宋家全體人的集體譴責。
不是說于波忘恩負義,就是罵他膽小如鼠。
一個區區的大隊長,竟然能把于波嚇得膽戰心驚,于波簡直就是個廢物點心!
慣子如殺子這句話,于波算是徹底領教了。
老宋家繼續慣下去,宋金剛這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於主任一個人喝著悶酒豈不無聊,我來陪你喝兩杯如何?」
正想著家裡的那些鬧心事,包間門冷不丁被人推開。
看到進來一名老頭,于波沒好臉色的說道:「你是什麼人,我好像不認識你。」
「呵呵呵,於主任事務繁忙,哪認識我這種小人物,不過於主任不認識我,我對於主任可是久有耳聞,一直想找個機會認識一下於主任,聽聞您今天在這喝酒,老頭子不請自來還請於主任諒解。」
老頭一邊說一邊坐到了于波面前。
于波緊鎖眉頭,觀望著不請自來的老頭。
老人長得平平無奇,扔在人堆里絕不會多看第二眼。
可是老頭長得不怎麼樣,說話倒是句句讓人琢磨不透。
既然知道于波的身份,又怎麼敢登堂入室坐在自己面前呢?
並且這老頭身上還有著一種,讓于波隱隱心寒的派頭。
「老同志,我這個人喜歡一個人喝酒,不習慣跟別人一塊對飲,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請你出去吧。」
猜不透對方的來意和身份,于波不動聲色的下了逐客令。
老頭不為所動的繼續道:「於主任別急著趕人,老夫不光是來陪於主任一塊暢飲,還給於主任帶了一份見面禮,我想這份見面禮於主任肯定會滿意。」
說完,老頭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推到于波面前。
于波眉梢眼角帶著狐疑的表情,拿起面前的紙閱讀著上面的內容。
片刻後,于波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站起身呵斥道:「你到底想幹什麼!如果想拿這東西威脅我,我告訴你,你別痴心妄想了,我于波從不受任何人的威脅!」
「老夫如果真想威脅你,就不會把這張紙交給於主任,而是送到了你老丈人家,宋家對你有扶持之恩,你能捧上鐵飯碗,靠的全都是宋家掏錢,他們一家人如果看到紙上內容,肯定會一塊過來找你幫忙,這才叫威脅。」
老頭似笑非笑的說道:「老夫親自把欠條送給於主任,代表著老夫打算和於主任交個朋友,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交朋友?你到底想幹什麼。」
于波心中警鈴大作。
面前這張紙上的內容,足以讓于波頭皮發麻,上面清楚寫著小舅子宋金剛欠了別人兩千五百元的賭債。
白紙黑字,既有宋金剛的名字還按著手印。
難怪從大年初三這天開始,于波再也沒有見到宋金剛,以為小舅子和自己賭氣去了他的狐朋狗友那裡躲清靜。
沒想到是去耍錢了。
老頭慢條斯理道:「於主任這些年來官運暢通,偏偏家務事攪得於主任心神不寧,特別是你這位小舅子,老夫聽人講,他除了惹是生非,就沒幹過一件正經事,攤上這麼個親戚,莫說是於主任,換作是老夫恐怕也會被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