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主任若是覺得這樣的小舅子不配當你的親戚，老夫有辦法讓宋金剛從今往後，乖乖地聽你的話，絕不敢惹是生非。」
「夠了！」
于波惱羞成怒的呵斥老頭把話說明白點，自己不受任何人的威脅。
如果他以為捏著宋金剛的借條，就能讓他低頭服軟，怕是打錯了如意算盤。
老頭不慌不忙道：「於主任，你甭急眼，老夫是真的過來和你交朋友的，於主任生財有道，崔某人在做買賣方面，也是有一些天賦。」
「如果於主任願意，老夫想請於主任幫忙引薦一位當地名人，只要於主任幫老夫這個忙，從今往後，咱們就是好朋友了，於主任喜歡錢，老夫同樣也喜歡。」
「你想讓我幫你引薦誰？」
于波逐漸站穩腳跟，猜想對面的老頭肯定不是個正經人，做的買賣也絕不是普通的生意，很可能幹著見不了光的掉腦袋買賣。
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于波點上香菸看一下面前的欠條。
崔爺拿起放在地上的黑色手提包，從中取出兩捆大團結：「於主任，這裡是兩千塊錢，同樣也是老夫的一點心意。」
緊接著，崔爺開始攤牌。
兩件見面禮分別針對兩件不同的事情。
一是希望于波幫忙引薦槐樹屯大隊的第一獵人楊楓，二是求于波能給他開幾份介紹信，最好再弄幾份工作證。
于波狠狠抽了幾口煙，心裡快速分析崔爺意欲何為。
想要認識楊楓，為什麼不親自去槐樹屯大隊，非要拐彎抹角以這種方式找自己幫忙牽線。
一下子拿出兩千塊錢，目的是讓于波以供銷社主任的身份，給這些人開點介紹信再做幾本工作證。
前者讓于波百思不得其解，後者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如果這些人拿著介紹信和工作證去幹壞事，不管事情大小，只要出事，巴掌必然會首先拍到于波的臉上。
崔爺說道：「不瞞於主任，這兩年各種山貨皮貨的價格水漲船高，老夫盯上了這門買賣，可你也知道，許多東西不是老夫想買就能買到，當地的獵戶和老百姓，打到的皮子要麼是賣給供銷社和收購站，要麼就是拿到黑市換取更高的價錢，而在黑市做買賣的那些人，又都是當地的坐地戶。」
「老夫一個外地人沒有人脈沒有根基，想從各個村屯收購皮貨，可謂是難如登天，若是有了於主任提供的介紹信與工作證，就能以公家人的身份下去收購，只要價錢給到位，我想那些人肯定會把手裡的皮子賣給老夫。」
「至於結識楊楓，自然也是為了這門生意。」
崔爺三言兩語解釋了兩件事情的核心目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賺錢。
他和手下人來自外地，想在當地站穩腳跟勢必會遭到其他黑市買賣人的針對。
沒那麼多的時間把精力浪費在這些事情上，所以崔爺想請于波幫忙當靠山，打著供銷社的旗號去收購皮貨。
不需要供銷社出一毛錢，所有交易用的鈔票，全部從崔爺的口袋裡出，崔爺還會定期向于波交納一筆費用，保證不會讓于波吃虧。
兩件事情無論任何一件，對于波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半點壞處。
「於主任有你的掙錢辦法，老夫也有老夫的發財之道，咱們互相合作各取所需，不知於主任意下如何？」
崔爺看向桌上的兩捆大團結，兩千塊錢的敲門磚足夠將于波這種貪財之人餵飽。
為了說服于波，崔爺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深知于波是個見利忘義，一門心思斂財的明白人。
和這種明白人打交道，話不用說得太直接，點明意思即可。
于波心裡泛起了嘀咕。
意思說得倒是清楚，可這些話都是真的嗎？
全都是千年的狐狸，互相懷疑也是人之常情，于波下意識感覺面前姓崔的老頭，沒有說實話。
不過轉念一想，也挑不出其他的毛病。
這兩年的皮貨買賣確實風生水起，不但于波死死盯著這方面的利潤，黑市上的二道販子也開始主動出擊。
不再像以前那樣待在黑市，坐等著有人把東西送過去賣掉，以各種身份走街串巷，深入農村從老百姓手裡收購皮貨藥材，各類山貨。
姓崔的想要打著供銷社的旗號。
以官方的名義進行收購，倒是個不錯的辦法。
「老崔，你說的兩件事情，對我沒有任何的影響，但是我卻不這麼覺得，要是有人看破你們的身份，收購過程中發生什麼衝突，你們打著供銷社的旗號出了事情，你們跑了，我可要扛這口鍋。」
于波穩住心神，話裡有話的說道：「想讓我幫忙介紹楊楓沒問題，我可以帶你去槐樹屯大隊把你介紹給他。至於給你開介紹信辦工作證這事，恐怕……」
「於主任的難處老夫理解，你看這樣行不行。」
話音剛落，崔爺再次從包里掏出一捆大團結。
兩千不夠就三千。
有了介紹信和工作證加上于波的背書，相當於如虎添翼。
雙方各自揣著心眼，只不過崔爺深知于波的軟肋，甭管于波有多少不為人知的心思，只要抓住貪財一點，就能把他牢牢地捏在手裡。
「於主任一年忙到頭，以各種方式賺錢又能賺多少呢？我看也就是三千塊錢吧，老夫再給你加一點，四千塊。」
崔爺將包里的最後一捆錢拿出來。
面對著桌上的四千塊錢，于波再也坐不住了。
確實如崔爺所講，于波一年到頭想盡各種辦法撈錢，最後能落到腰包里的也就三千多一點。
其中還有一大部分，要用來給小舅子填窟窿。
選擇去樺樹公社供銷社上班，既是因為當地有著比其他地方更多的資源，又因為供銷社主任級別雖然不如縣商業局，但是在一些情況下，權力的靈活性遠大於縣裡的幹部。
供銷社麻雀雖小，但是五臟俱全。
擁有收購各種山貨資源的權力，資金方面也比較靈活。
「哈哈哈，老崔同志，你要是早這麼說我不就完了，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于波猶豫了幾秒鐘，迅速將桌上四捆大團結放進了自己的包中。
只要錢到位，一切都好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