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你也不瞅瞅這天色,說黑就要黑,萬一那幫人一鬨而散,咱還能一個個的找?找到後半夜,咱們自己也將成為狼群盯上的目標。」
王躍進仍舊抱著見死不救的打算。
還是那句話,這種癟犢子有多少死多少,活一個都是浪費糧食的貨物。
張權沒搭理王躍進,用勸說的口吻商量道:「楓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帶民兵進去把他們全都救出來吧。」
楊楓淡然一笑道:「躍進,說說就得了,別在這嚷嚷了,大夥跟我進山,能救多少救多少。」
「天色一黑立馬回來,咱們盡力了,剩下的事就看老天爺的意思吧。」
張權說得沒毛病,姚大腦袋活著跑到山下呼救,事情甚至都不用到明天,到了今天傍晚就會傳遍周圍各個村屯。
人都死了沒有對證,楊楓救不救人也沒人能指責他。
偏偏有人活著過來報警,導致楊楓必須出這個頭。
隨後,兩個隊的民兵跟隨楊楓進山里救人。
姚大腦袋說死說活也不肯再次進山,藉口自己已受了內傷,坐在地上開始裝死狗。
好在楊楓有金手指引路,能以最快的時間找到這些人。
「砰砰砰!」
果不其然,包圍汪飛躍的狼群數量屬實是不少,剛一靠近就有幾頭狼擋在了大夥面前。
楊楓沉穩的指揮民兵將野狼擊斃,找到了幾個還活著的小年輕。
也就在這個時候,天色逐漸開始發黑,按照楊楓的吩咐,大夥架上四個還能喘氣的小年輕,腳步迅速的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全程沒有看到汪飛躍的蹤影,不確定對方是死還是活,反正其他民兵沒功夫繼續在這裡進行搜救。
唯有楊楓知道汪飛躍還活著,只是離這裡相距甚遠。
這小子咋跑得這麼快?
相比之下和姚大腦袋一個德行,出事以後他甩開眾人自己腳底抹油提前開溜,還真他娘的是臭味相投。
出事的時候都想著讓別人當替死鬼。
下了山,受傷的幾個人被迅速裝到卡車裡。
楊楓親自駕駛卡車,連帶著姚大腦袋一塊送到公社衛生院。
晚上七八點鐘,公社衛生院緊急收治了五名受傷患者,消息也在第一時間傳到公社主任方愛國的耳朵里。
「瞅瞅你們幹的好事,老子今天白天去縣裡匯報工作,你們就給我捅了這麼大的婁子!!!」
衛生院一樓大廳,方愛國得知楊楓只救下一半的人,剩下一半的人要麼死了要麼失蹤了,不由得勃然大怒,將身後的隨行人員罵了個狗血淋頭。
幾名公社幹部被方愛國罵得灰頭土臉,連腦袋都不敢抬。
方愛國猶不解氣的指著他們說道:「你們不是挺能耐嗎!一沒有打招呼,二沒有匯報,人家要借武器你們就給,現在好了,死的死傷的傷,汪飛躍在山裡失蹤,這個責任誰來負?擅自出借武器,你們當公社的武器是什麼,你們家裡自己的東西,想借給誰就借給誰!」
「如果汪飛躍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們給我等著,老子即使不當這個公社主任也得先撤了你們的職。」
罵得再狠,事情也無法挽回。
方愛國只恨時間不能倒流,早知道這名惹是生非的紈絝子弟今天會來樺樹公社,方愛國寧可明天再去縣裡匯報工作,也得專門看家留守。
為了巴結新來的物資局局長,公社幹部違規將武器借給了這夥人。
但凡有一個明白人,也不會把事情鬧成這個樣子。
無奈,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看到這些方愛國就氣不打一處來。
「院長同志,怎麼樣了,他們有沒有什麼大礙?」
與此同時,方愛國看到衛生院院長和楊楓一塊從二樓下來,忙不迭的走了過去。
楊楓主動安慰道:「方主任,這幾個人也算是福大命大,雖然受了些傷,好在沒有傷及性命,特別是姚大腦袋,身上只有點皮外傷,整個人好著呢。」
「這就好,可不敢再出人命了,對了楓子,明天一早還得勞煩你再帶人進一趟山,無論是死是活也得把汪飛躍找出來。」
方愛國單獨把楊楓拉到一塊。
不出意外的話,汪飛躍的父親汪成棟已經收到了消息,不是明早過來就是已經在往這趕的路上了。
甭管咋說,這事不但與槐樹屯大隊沾邊,更和樺樹公社有著直接的關係。
一旦汪成棟上綱上線,指責公社違規出借武器。
這口大鍋,方愛國身為公社的第一主任,他不背又有誰能背?
將鍋甩給手下的幹部,那都是後面的事情。
楊楓說道:「方主任,明天我可以進山再找找他們,但是我無法保證找到的是屍體還是活人,您最好有個心理準備,一晚上的時間,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我知道,盡人事聽天命吧。」
方愛國如今只能往好的地方去想。至於汪飛躍能不能活著熬過今天晚上,可能性微乎其微。
先不說夜裡的溫度有多冷,白天野獸出沒,夜晚更是野獸的天下,隨時隨地都會有大傢伙從暗處撲出來。
真要是死在山裡,方愛國必然要背鍋。
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罵天罵的怨天尤人又有什麼意義呢,
「姚大腦袋,你真可以!其他人死傷慘重,你倒跟個沒事人似的,躺在病房裡還有心思睡大覺。」
交代完楊楓明早去山裡尋找汪飛躍的事情,方愛國帶著一眾公社幹部前往病房探望這些死裡逃生的小年輕。
剛一進去,方愛國鼻子都要氣歪了,四個小年輕齜牙咧嘴的躺在病床上,而在最後一張病床上竟然傳來了呼嚕聲。
姚大腦袋到底是沒心沒肺,還是覺得這事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這小子睡得倒是安穩,還他娘的打起了呼嚕。
方愛國越想越氣,衝過去一把將姚大腦袋從病床上薅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