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方愛國說的有道理,這種護犢子的家長一般都是蠻不講理的主。
隔天一大早。
楊楓早早開上卡車返回槐樹屯,召集民兵跟隨他進山營救後面的人。
來到昨天姚大腦袋一伙人與狼群遭遇的位置,周圍的慘狀仍舊讓民兵們心有餘悸。
凡是生活在大山附近的老百姓,又有幾個不知道裡頭的危險。
正經人很少冬天進山。
既是因為傳下來的老規矩,更因為這個季節的野獸十分的危險。
初春季節的狼群,屬於大山里是最恐怖的存在。
威脅稱呼甚至超過了老虎。
這幫餓紅眼的畜生看到什麼玩意,都敢上前和你比劃比劃。
人類不去招惹狼群,狼群也會主動來招惹你。
平常食物充沛的時候,狼群也許會避著攜帶武器的獵人,可是在這個節骨眼,別說獵人攜帶武器,就算是成群結隊,餓極了的狼也還是會主動出擊。
「大家都別在這看著了,分頭找人,記住了,即便人已經死了,也要把屍體給我搬下山送到公社。」
楊楓一聲令下,大量民兵開始四散行動。
楊楓之所以帶著大量的民兵進山,還是奉行著老一套的作風,避免引起他人的懷疑。
汪飛躍和姚大腦袋在發現狼群的第一時間,干出了一件相同的事情。
他們二人各自扔下其他人跑路。
特別是汪飛躍,一個人跑得無影無蹤,就連獲救的身邊人都不知道他跑到了那裡。
楊楓若是只帶少許民兵進山,沒用多長時間就將人找到,等於是不打自招。
過了能有一個多小時,楊楓帶著一隊民兵在一處雪窩裡,找到了嚴重凍傷的汪飛躍。
「大隊長,這小子的命可是真硬啊,都凍成這樣了,竟然還沒有死。」
「沒被凍死,也沒有被狼群發現,確實是個扛活的玩意。」
「這種遭了大瘟的混蛋,咋就不替好人死了呢。」
看到汪飛躍還有氣,不少民兵紛紛發出抱怨。
要不是這小子不聽勸,非得帶上姚大腦袋進山打獵,咋可能會死這麼多人。
除了汪飛躍,其餘幾個人全都死了。
姚大腦袋是個啥玩意,村里人誰不知道。
和這種人進山,不死也要丟掉半條命。
「別說了,趕緊把他背下山,送回屯子裡醫治,用老法子救他。」
楊楓見狀果斷命令民兵們輪流背著汪飛躍。
這種嚴重凍傷的情況,對鄉下人來說司空尋常,每年冬季都會有人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遭遇凍傷。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把人送到暖和的屋子裡,需要放在其他沒有生爐子點火的房間,用雪一點點揉搓著該人身上各處被凍僵的部位,直到血液流通,人體有了知覺,才能慢慢的進行調理。
貿然帶進暖屋子,身上被凍僵的零部件恐怕就保不住了。
「大夥都讓讓,別在這裡圍著了。」
快到吃中午飯的時候,一行人風風火火的從山裡回到了大隊。
楊楓沖在最前面,呵斥著圍觀看熱鬧的鄉親們趕緊把路讓開。
說時遲那時快,眾人將全無知覺的汪飛躍送進了大隊部,又立刻從外邊取雪給汪飛躍揉搓四肢。
大隊部門口,張權看了一眼滿頭大汗的楊楓,表情嚴肅道:「楓子,你瞅這小子還能不能救回來?」
「唉,要不怎麼說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癟犢子在山裡凍了一整晚,早晨被我們發現的時候竟然還有氣,只要救治及時應該能撿回一條命。」
楊楓帶著眾人一路狂奔早已累得前胸貼後背,蹲在牆邊點上了一支香菸解乏。
張權自言自語道:「奶奶個腿的,地上的禍不惹,偏要去惹天上的禍,這幫癟犢子玩意倒不如全死在狼嘴裡。」
「張叔,現在說這個有啥用,一種米養百種人,天底下欠收拾的貨多了,誰讓咱趕上了,碰上了就只能見招拆招。」
楊楓也納悶,最近怎麼淨遇上這些不要臉,不是人的東西。
以前,槐樹屯大隊日子過不下去的時候,一年半載都未必能見到幾個鐵飯碗的身影,更別說身份不一般的幹部子弟。
好傢夥,自從槐樹屯成為了模範村,每隔一段時間必然會發生各種大事小情。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人怕出名豬怕壯。
窮困潦倒的日子裡,誰都會把你當成透明的存在。
可要是弄出點名堂。
一舉一動都會受到他人的關注。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裡頭忙活的眾民兵們同樣累出了滿腦門汗。
不間斷的用雪替凍僵的汪飛躍揉搓四肢。
楊楓又安排人從自家取來專門治療凍傷,燙傷的獾子油,給汪飛躍塗在身上。
也在這時,一輛吉普車開進了槐樹屯大隊。
「楊楓,情況怎麼樣?」
車剛停穩,方愛國推開副駕駛的車門,三步並作兩步的衝到了楊楓面前。
楊楓唏噓道:「方主任,汪飛躍暫時死不了,不過能不能保住四肢就要看他運氣了,該做的我們大隊全都做了,用雪幫他活血,又給他身上抹上了獾子油,我尋思過一會兒再把他送到衛生院,您來的正好,直接把他帶走吧。」
「我兒子情況危險?!楊楓,你是幹什麼吃的!」
話音剛落,就見吉普車裡再次走出來一個人。
來人四十多歲,長著一張威嚴的國字臉。
剛下車恰好聽到了楊楓最後的幾句話。
方愛國頓感天都要塌了。
之所以提前下車,是想向楊楓暗示車上還跟著一個人。
萬萬沒有想到,汪成棟剛一開口就和楊楓槓上了。
楊楓緊鎖眉頭說道:「方主任,這位是誰?」
「唉。」
方愛國不相信楊楓看不出對方的身份,之所以明知故問,恐怕是發火前的前兆。
「他是汪飛躍的父親,物資局的汪局長,楊楓,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先摟摟火,別和他吵。」
後面的幾句,方愛國用極低的聲音提醒楊楓,有什麼事全都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