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他只是路過,並非有意在青州長留。
第二。
他與青嵐宗的關係。
僅限於客卿長老的名分,並無太深牽扯。
第三。
他無意在玄冥聖宗的地盤上生事,大比結束便會離開。
玄冥子何等人物。
瞬間便聽懂了顧天陽的言外之意,心中稍定。
他最擔心的。
便是這位神秘強者來歷不明,目的不明。
可能會打破青州現有的平衡。
如今聽顧天陽親口說出不會久待。
至少表明他並無意在此長留,更無意干涉青州格局。
「顧道友說笑了!」
「您能來我玄冥聖宗觀禮,是我宗的榮幸,何來打擾之說。」
玄冥子笑容更盛了幾分,語氣也越發客氣。
「既然道友喜歡清靜,本座便不打擾了。」
「只是……」
他略一沉吟,看了青玄子一眼,又看向顧天陽。
「青嵐宗能有道友這樣的客卿,實乃幸事。」
「今日大比,青嵐宗三位弟子皆入前百,可喜可賀。」
「本座在此承諾,日後玄冥聖宗,會對青嵐宗多加照拂。」
這話,既是賣給顧天陽一個人情,也是在表明態度。
只要顧天陽不管閒事。
玄冥聖宗便會給青嵐宗一些好處,算是結個善緣。
同時,也是在隱晦地告訴顧天陽。
你的面子,我玄冥聖宗給了,但你也要識趣。
顧天陽自然聽懂了,微微拱手。
「那便多謝道友了。」
「顧某雖不會久留。」
「但青嵐宗對顧某招待還是很不錯,顧某亦不願見其受無端之擾。」
「有道友這句話,顧某便放心了。」
這話,同樣是在表明態度。
我不會在青州久留,但青嵐宗與我有些情分。
希望玄冥聖宗不要為難他們。
玄冥子哈哈一笑。
「道友放心,青嵐宗既是我青州宗門,玄冥聖宗自會一視同仁。」
「如此,本座便不打擾道友休息了。」
「告辭。」
「道友慢走。」
玄冥子對顧天陽拱了拱手。
又對青玄子三人點了點頭,身形一晃,便如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見。
來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直到玄冥子的氣息徹底消失。
青玄子三人才長舒一口氣,發現背後竟已出了一層冷汗。
面對玄冥聖宗宗主這等人物,壓力實在太大了。
「顧前輩?」
青玄子看向顧天陽,欲言又止。
顧天陽擺了擺手。
「無妨,他此來只為試探,並無惡意。」
「如今既已表明態度,短時間內當不會再來了。」
「你們也去休息吧,明日還有決賽。」
「是,前輩。」
青玄子三人恭敬行禮,目送顧天陽緩步走回後院。
待顧天陽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後,三人才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
「宗主,看來玄冥聖宗對顧前輩頗為忌憚。」
枯木真人低聲道。
「這是自然。」
青玄子點了點頭。
「顧前輩修為深不可測,連玄冥子都看不透,他們自然要小心應對。」
「不過從方才的對話來看,顧前輩似乎並無意在此久留,這或許能讓玄冥聖宗安心些。」
赤炎真人皺眉。
「可顧前輩若真離去,我青嵐宗……」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很明顯。
顧天陽在,青嵐宗便有靠山。
顧天陽若走,青嵐宗便又成了那個任人拿捏的小宗門。
青玄子沉默片刻,緩緩道:
「顧前輩對我宗已有大恩,我等不可貪得無厭。」
「況且,前輩方才已為我宗爭取了玄冥聖宗的照拂,這已是天大的機緣。」
「至於以後的路,終究要靠我們自己走。」
枯木與赤炎聞言,皆默然點頭。
是啊,修行之路,終究要靠自己。
能得顧前輩相助至此,已是僥天之幸,豈敢再有奢求?
「好了,都去休息吧。」
青玄子揮了揮手。
「明日決賽,還需我等為清漪他們壓陣。」
「是。」
三人各自散去,清漪院重歸寧靜。
後院靜室。
顧天陽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眸微閉。
神念卻已悄然覆蓋了整個清漪院,乃至更遠的區域。
玄冥子的到來,在他意料之中。
一位來歷不明、修為深不可測的強者突然出現在自家地盤上,任誰都會不安。
今夜這番試探,雙方都表明了態度,算是暫時達成了默契。
他不惹事,玄冥聖宗不為難青嵐宗。
這便夠了。
至於玄冥聖宗是否真的會照拂青嵐宗,他並不在意。
他之所以為青嵐宗說話,不過是因為柳清漪三人還算可造之材。
且與他有些緣分。
順手為之罷了。
顧天陽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明天前百名天驕的挑戰賽,才是此次大比真正的重頭戲。
玄冥聖宗、天火教、三教五閥的核心天驕,都將拿出真正的實力。
而柳清漪三人,也將迎來真正的考驗。
「能走到哪一步,便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他低聲自語,重新閉上雙眼。
靜室內,再無半點聲息。
唯有窗外月色如水,靜靜灑落。
一個時辰後。
月上中天,清輝如霜。
前院的廂房中。
柳清漪、石磊、風鈴三人已沉入深度調息,鞏固著今日所得。
為明日的決賽養精蓄銳。
青玄子三人也在各自房中靜坐,但神念始終保持著幾分警惕。
而就在這萬籟俱寂之時。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自九天垂落的月光。
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清漪院的後院之中。
來人身著月白流雲廣袖長裙,青絲如瀑,僅以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起部分。
她容貌絕美,氣質清冷,仿佛山間清泉,又似天上明月。
正是縹緲聖地內門七長老——柳若昀。
她沒有驚動前院的任何人。
甚至沒有觸動院落外圍的防禦禁制。
就如同月光自然灑落,水到渠成,無聲無息。
一位聖人想要不驚動一群修為最高不過歸一境的修士。
那麼這些修士怎麼可能察覺?
他們的神念,他們的感知。
在聖人境的玄妙手段面前,與盲人無異。
即便柳若昀此刻就站在院中。
只要她願意,前院的青玄子等人。
依舊會認為院中空無一人,一切如常。
這便是境界的絕對差距。
然而。
就在柳若昀身形落地的剎那。
後院那間一直靜悄悄的靜室中。
盤膝而坐的顧天陽,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神念強度,早在突破准聖境七層時。
便已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即便不主動外放,其感知之敏銳。
對周遭天地一絲一毫變化的洞察力,也遠超同階。
甚至不弱於尋常聖人境後期乃至巔峰的強者!
柳若昀的隱匿手段固然精妙。
但在顧天陽這等堪比聖人境巔峰的神念感知下。
依舊如暗夜中的皓月,清晰可見。
「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顧天陽平淡的聲音。
直接穿透了靜室的竹門與庭院中的寂靜,清晰地傳入柳若昀的耳中。
柳若昀絕美的面容上。
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她對自己的隱匿之術頗有信心。
若不刻意仔細探查,也未必能第一時間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