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位神秘的客卿。
竟然在她剛落腳的瞬間便察覺了?
而且,聽其語氣。
平靜無波,仿佛早已知曉她的到來。
「果然不簡單。」
柳若昀心中低語。
那抹訝異迅速化為了一絲凝重與好奇。
既然已被點破,她便不再隱藏。
月白色的身影微微一閃,已從庭院中央,出現在了靜室門外。
她沒有推門,只是靜靜立於門外。
月光灑在她身上,宛如月宮仙子臨凡。
「吱呀!」
竹門無風自動,輕輕向內打開。
顧天陽依舊盤膝而坐,並未起身。
他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門外的柳若昀。
四目相對。
柳若昀終於可以近距離地打量這位引起玄冥聖宗高層忌憚。
連她都看不透深淺的神秘強者。
月光下,顧天陽的面容清晰映入她的眼帘。
年輕!
異常的年輕!
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上下。
面容俊朗,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線分明。
最讓她心動的,是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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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如星空,平靜如古井。
卻又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的至理。
只是平靜地看過來。
便讓她這位聖人境三層的強者,都感到心神微微一凜,仿佛被看透了什麼。
他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靈力波動,氣息內斂到了極致。
但正是這種返璞歸真的自然,讓柳若昀更加確信。
此人的修為境界,絕對遠超她的預估!
「你果然很強。」
柳若昀紅唇輕啟。
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在廣場高台時的縹緲疏離。
多了幾分真實的感慨。
「能瞬間察覺我的到來,這份靈覺,已非尋常准聖可比。」
顧天陽神色不變,對於柳若昀的誇讚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柳長老深夜來訪,想必不只是為了誇讚顧某兩句吧?」
他自然知道。
柳若昀此來,與之前的玄冥子一樣,都是試探。
一位來歷不明、修為深不可測的陌生強者。
突然出現在縹緲聖地勢力輻射範圍內的青州。
還恰逢玄冥聖宗舉辦全州大比,縹緲聖地使者觀禮。
身為使者的柳若昀,於公於私,前來摸清底細,都在情理之中。
柳若昀聞言,並未立刻回答。
她邁步,走入了靜室。
隨著她的進入。
一股清幽淡雅,似蓮非蓮的香氣悄然瀰漫開來,並不濃烈,卻沁人心脾。
她在顧天陽對面不遠處的一個蒲團上,很自然地坐了下來。
姿態優雅從容,仿佛這裡不是青嵐宗客院的簡陋靜室。
而是她縹緲聖地的仙宮玉宇。
坐下後,她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美眸。
更加仔細地打量著顧天陽,似乎想從他身上找出更多蛛絲馬跡。
顧天陽也任由她打量,神色坦然。
甚至端起旁邊的一杯清茶,輕輕啜了一口,動作隨意自然。
越是打量,柳若昀心中那股異樣感便越是明顯。
她修行至今已有一百二十七載,在凡人眼中已是老祖宗級別的存在。
但在修煉界,尤其在擁有萬載壽元的聖人境中。
她確實年輕得過分,堪稱絕世天驕。
以往所見同輩或前輩,要麼威嚴持重。
要麼古板嚴肅,要麼仙風道骨,要麼霸道凜然。
可像眼前這位,如此年輕。
氣息如此深邃內斂,眼神如此平靜通透。
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與從容的男子。
她卻是第一次見到。
更讓她自己都有些心跳微亂的是。
這男子不僅修為深不可測,容貌氣度更是她生平僅見。
那份介於少年銳氣的獨特氣質,配合那俊朗非凡的容顏。
柳若昀下意識地移開了一下目光。
隨即又覺得不妥,重新看了回來,只是耳根處微微有些發熱。
她心中暗啐自己一聲。
柳若昀啊柳若昀,你修煉百餘載,道心堅定。
今日怎會對一個初見男子心生波瀾?
真是荒唐!
她連忙運轉《弱水真經》。
一股清涼之意流轉心間,將那絲莫名的悸動壓下。
外人只知她柳若昀是縹緲聖地內門七長老。
先天水靈王體,修為高深,地位尊崇。
更是被譽為「縹緲聖地第一美人」。
氣質清冷,生人勿近。
無數青年才俊,或者一方巨擘對她傾慕有加,她卻從未假以辭色。
因為她心高氣傲,一心向道。
在她看來,那些所謂的聖子、天驕、巨頭。
要麼修為不如她,要麼心性不堪,要麼道不同不相為謀。
她寧願獨守道心,追求那無上大道,也看不上那些庸碌之輩。
只是近來,她的修為卡在聖人境三層已有不短時日。
《弱水真經》的參悟也遇到了瓶頸。
聖地內幾位老祖建議她外出遊歷,散散心,或許能觸類旁通。
恰好玄冥聖宗舉辦大比,邀請聖地觀禮。
她便主動接下了這個看似閒差。
實則是想出來走走。
看看這青州風物,能否找到突破的契機。
外界都猜測縹緲聖地使者此來必有深意。
或許關乎青州格局,或許帶著聖地某種隱秘任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真的只是來散心的。
卻沒想到。
竟遇到了這樣一個讓她完全看不透,甚至隱隱心動神秘的男子。
壓下心中雜念。
柳若昀重新恢復了那清冷聖潔的氣質。
只是看向顧天陽的目光。
深處多了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好奇。
「顧道友。」
她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
「不知顧道友仙鄉何處,師承哪位高人?」
「以道友之能,當非無名之輩,為何我從未在周邊數州聽聞過道友之名?」
開始了。
顧天陽心中瞭然,這是詢問來歷了。
他放下茶杯,神色依舊平淡。
將之前對玄冥子說過的話,略微調整,又說了一遍。
「顧某乃一介散修,並無固定師承,早年偶得些許機緣,自行摸索修行至今。」
「雲遊四方,居無定所。」
「此番路過青州,見這落魂山脈風景尚可,便暫居青嵐宗,圖個清靜。」
「恰逢其會,隨之前來玄冥聖宗觀禮,湊個熱鬧罷了。」
「待大比結束,自會離去。」
這番話,虛虛實實。
散修是真!
無固定師承也是真!(系統算師承嗎?)
雲遊四方、路過青州、暫居青嵐宗、觀禮、事後離去。
這些也都是真的。
只是隱藏了最關鍵的信息。
他的真實修為、太陽神體、系統以及來自瀾滄州顧家等。
柳若昀靜靜地聽著。
一雙美眸凝視著顧天陽的眼睛,似乎想從中判斷話語的真偽。
顧天陽坦然與之對視,眼神清澈平靜,毫無波瀾。
「散修?自行摸索?」
柳若昀微微蹙眉,顯然不太相信。
能修煉到讓她都看不透的層次,豈是偶得機緣能達到的?
恐怕是得了了不得的傳承,或者本身就是某個隱世大教的傳人。
只是不願透露。
不過對方既然不願多說,她也不好強行逼問。
只要確定對方對縹緲聖地、對青州沒有惡意。
不會破壞現有秩序,那便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