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子倒吸一口涼氣。
冥河老祖可是聖人境四層！
比柳若昀還高出一層！
連他都看不透，甚至覺得可能更高？
「那他拒絕招攬，老祖以為？」
「不必強求，亦不可得罪。」
冥河聖人淡淡道。
「他既表明只是遊歷，無意介入青州紛爭，那便以禮相待，結個善緣即可。」
「如此人物，與其為敵，殊為不智。」
「與其苦求招攬，不如靜觀其變。」
「或許，他遊歷他州之後，還會回來。」
「又或許，我玄冥聖宗將來，真有需要他出手的時候。」
「這份香火情，留著便是。」
「師叔所言極是。」
玄冥子躬身應道。
另一邊，顧天陽並未直接回落腳處，而是放慢了速度。
在玄冥聖宗上空緩緩飛行。
欣賞著這片聖宗之地的夜景。
剛飛出不遠。
一道月白色的流光便自後方追了上來，與他並肩而行。
月光下，柳若昀絕美的容顏仿佛籠罩著一層輕紗，更添幾分朦朧與神秘。
她側首看向顧天陽，清冷的眸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顧道友真的決定，很快便要離開青州？」
她輕聲問道，聲音如清泉流淌。
顧天陽轉頭看她，微微一笑。
「怎麼，柳長老捨不得顧某？」
柳若昀俏臉微不可查地一紅，好在夜色掩映，看不真切。
她輕啐一口，扭過頭去。
「顧道友又來說笑。」
「本座只是好奇，青州地域廣闊，機緣無數。」
「道友為何不多盤桓些時日？」
「可是覺得青州，入不得道友法眼？」
這話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傲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
顧天陽哈哈一笑，負手前行。
「青州很好，玄冥聖宗也很好。」
「只是，顧某的路不在這裡。」
「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他頓了頓，看向遠方無盡的夜空，眼中仿佛有星辰流轉。
「或許，等我走累了，看夠了，會找個喜歡的地方停留。」
「但，不是現在。」
柳若昀靜靜地聽著，看著他被夜風吹拂起的髮絲。
看著他側臉上那份純粹的嚮往與淡然。
心中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顧道友欲往何處？」
她問道。
「尚未確定，隨心而行吧。」
顧天陽收回目光，看向她，笑容溫和。
「或許，會去縹緲聖地看看？」
「聽說那裡天驕輩出，想必更為精彩。」
柳若昀心中微動。
若他真去縹緲聖地！！！
這個念頭一起，便迅速被她壓下。
自己這是怎麼了？
為何會去想這些？
「顧道友若去，還需多加小心。」
她語氣恢復了清冷。
但其中的關切之意，卻難以完全掩飾。
「多謝柳長老關心。」
顧天陽拱手一笑。
「柳長老此番觀禮結束，是否也要返回聖地了？」
柳若昀點了點頭。
「大比已畢，本座不日便將啟程回返。」
「青州之事，自有玄冥聖宗處理。」
兩人一時無言，並肩飛行了一段。
下方是燈火闌珊的亭台樓閣。
上方是星河璀璨的浩瀚夜空，氣氛靜謐而微妙。
「顧道友。」
柳若昀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若他日有緣再見，希望還能與道友，坐而論道。」
說出這句話，柳若昀感覺自己的臉頰微微發燙。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幾乎不像是平日清冷自持的她會說出來的。
顧天陽停下身形，轉身，正面看向柳若昀。
月光灑在她身上。
月白長裙隨風輕揚，青絲如瀑，容顏絕美。
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正靜靜地望著他。
四目相對。
顧天陽忽然笑了，笑容明朗，如月破雲開。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卻仿佛帶著某種承諾。
柳若昀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連忙移開目光，看向別處。
「那本座便先行一步了。」
「顧道友，後會有期。」
說罷，她不再停留。
朝著水月宮方向疾馳而去，仿佛身後有什麼在追趕一般。
顧天陽立於夜空之中。
望著那道迅速遠去的月白身影，嘴角笑意未散。
「後會有期呀，柳長老。」
他低聲自語。
隨即也化作一道青虹，投向清漪院。
夜空下，玄冥聖宗依舊燈火輝煌。
仿佛方才那短暫的月下同行，只是一場幻夢。
但有些種子，一旦種下。
便會在適當的時機，悄然發芽。
回到清漪院。
顧天陽發現青玄子三人正在前廳等候，臉上帶著激動與忐忑。
「前輩，您回來了！」
三人連忙起身行禮。
「嗯。」
顧天陽微微頷首，走到主位坐下。
「有事？」
青玄子深吸一口氣，恭敬道：
「前輩，今日大比結束。」
「我宗三人皆入前百，清漪更是位列第五十，此乃宗門從未有過的無上榮耀！」
「晚輩等人深知，這一切全賴前輩點撥與庇護！」
「晚輩等無以為報，請受我等一拜！」
說著，三人便要行大禮。
顧天陽抬手，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們。
「機緣是她們自己爭來的，我不過順手為之。」
「不必如此。」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意味。
青玄子三人只得作罷，但眼中的感激與崇敬絲毫未減。
「前輩，玄冥宗主設宴，可是……」
枯木真人有些擔憂地問道。
玄冥子親自宴請，他們很擔心顧天陽的立場。
以及是否會因此給宗門帶來麻煩。
「無妨，只是尋常宴飲，聊了些閒話。」
顧天陽知道他們的顧慮，簡單解釋道。
「我很快便會離開青州，你們不必擔心。」
「離開？」
青玄子一驚。
「前輩要走了？」
雖然早知道這位神秘前輩不會久留。
但真聽到他要走，三人心中還是湧起強烈的不舍與惶恐。
有顧天陽在，青嵐宗便有了主心骨，有了靠山。
他若一走……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顧天陽淡然道。
「我走之後，你們只需記住，勤修不輟，穩紮穩打即可。」
「玄冥聖宗那邊，我已打過招呼，只要你們不主動生事，他們不會為難青嵐宗。」
「至於能走到哪一步，便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是！晚輩謹記前輩教誨！」
青玄子三人肅然應道。
他們知道，這是顧天陽在離開前，最後為青嵐宗鋪的路了。
「另外。」
顧天陽看向後院方向。
「柳清漪那丫頭，潛力不錯，好好培養。」
「她未來成就，當在爾等之上。」
「至於石磊、風鈴，心性韌勁尚可，亦可著重栽培。」
「是！晚輩明白！」
青玄子連忙道。
「好了，都下去吧。」
「明日我便離開。」
顧天陽揮了揮手。
「前輩明日便走？」
「如此匆忙？」
赤炎真人不舍道。
「緣聚緣散，不必執著。」
顧天陽閉上了雙眼，不再多言。
青玄子三人對視一眼，知道再多說也無益。
只得恭敬地行了一禮，默默退出了前廳。
院中，月光清冷。
顧天陽獨自靜坐，神念覆蓋了整個清漪院。
青州之行，至此。
算是告一段落了。
見到了青州頂尖的天驕。
見識了玄冥聖宗的底蘊，與一位縹緲聖地的長老有了些許交集。
隨手點撥了幾個還算順眼的小輩……
收穫尚可。
下一站，該去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