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後。
前方的地形開始出現變化。
顧天陽停下腳步,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四周的丘陵。
他的神念悄然延伸出去,覆蓋了方圓數萬里的範圍。
這一次,他探查得比之前更加細緻。
不僅是修士的氣息,還包括這片天地中的一草一木、山川走勢、靈氣流轉的規律。
片刻後,他收回了神念,眼中浮現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確實沒什麼區別。」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種確認了某種猜測後的平淡。
這片天地中的山川、河流、植被、生靈,與他所熟悉的那方世界並無本質差異。
草木依舊蔥蘢,水流依舊潺潺,飛鳥依舊在天際划過弧線。
甚至連那些在丘陵間穿行的小型走獸,也與他見過的那些並無二致。
真正讓這片天地顯得與眾不同的,是法則。
如果說他那方世界的法則如同一張由無數絲線交織而成的網。
金木水火土陰陽風雷,各屬性均衡分布,彼此牽制又彼此依存。
那麼至陽大千世界的法則更像是一輪被單獨放大的烈日。
火系法則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將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都籠罩其中。
其他屬性的法則雖然也存在,卻都像是被壓縮到了極致。
「難怪他們的修士專修火系功法。」
顧天陽收回目光,繼續邁步向前走去。
「在這種環境下,修習火屬性功法的確事倍功半。」
他翻過那片丘陵地帶後,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城池。
那座城池坐落在兩座低矮山脈之間的谷地中。
城門口有修士進進出出,雖然不算熙熙攘攘,倒也透著一股尋常的煙火氣息。
顧天陽在城外駐足片刻,感知了一下城中修士的氣息分布後。
便收斂了周身所有靈力波動,如同一個普通的路人般朝著城門走去。
進城的過程頗為順利。
守門的修士只是隨意掃了他一眼,見他氣息平平便揮手放行了,連盤問都沒有多一句。
踏入城門的瞬間,顧天陽感受到了一股與城外截然不同的氣息。
城中布置著某種聚靈陣法,讓靈氣濃度比城外提升了數倍不止。
顧天陽沿著街道緩步前行,目光隨意地掃過兩側的建築和行人的面孔。
這座城池的規模不算太大,大約相當於大乾王朝的一座中等城池。
街道兩側的店鋪招牌上刻著他辨認不全的至陽文字,但結合圖案和擺放在門口的貨物,大致能判斷出各家經營的品類。
丹藥鋪、兵器鋪、符籙鋪、靈材鋪,與那邊世界並無太大差別。
街上的行人大約以靈海境為主流,偶爾能看到金丹境的修士穿行而過。
從穿著和舉止來看,這裡大部分修士都屬於散修或中小勢力的弟子。
顧天陽不動聲色地繼續向前走去,同時以極其收斂的方式釋放著神念。
開始感知這座城池中的修士修為分布。
他將這座城池中每一道修士的氣息都納入了感知之中。
得出的結論與他最初的判斷基本一致。
至陽大千世界修士的平均修為,確實比他所在的那方世界略高一些。
但這種差距並不明顯。
如果把他那方世界的修士平均水平比作一條緩緩流淌的溪流,那麼至陽大千世界的修士平均水平則像是一條稍微湍急一些的溪流。
流速更快一些,水位更高一些,但本質上依舊屬於同一種節奏。
靈海境和金丹境是主流。
歸一境和准聖境則已經算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單看中低層修士的實力,兩方世界的差距並不足以構成碾壓之勢。
但高端戰力不同。
顧天陽在城中一座茶樓的二層窗邊坐下,點了一壺當地產的靈茶,一邊慢慢品著,一邊將神念無聲無息地擴展開去。
不再局限於這座城池,而是向著整個至陽大千世界蔓延。
天帝境的神念全力展開時,足以覆蓋整個大千世界。
顧天陽閉目坐在窗邊,將這片天地中每一道強者氣息都納入感知之中。
法相境、洞天境、歸一境、准聖境……
他在心中默數著每一層級的數量。
將那些氣息的強弱、方位、分布趨勢逐一記錄下來。
普通修士的層次不需要太過在意,他真正關注的是那些站在這方世界頂端的存在。
神念持續延伸著,將那些蟄伏在聖地深處、帝族禁地、以及某些隱秘洞天中的強者氣息逐一捕捉、定位、歸類。
約莫半個時辰後。
顧天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的神色依舊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眸子中卻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好傢夥。」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像是要將那個數字在腦海中再確認一遍。
准帝境,竟然有著一百二十八位。
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還要多出將近兩成。
他所在的那方世界,在經歷了三萬年前那場大戰的摧殘後,准帝境強者加起來也不過幾十位。
即便如今天道正在修復、瓶頸正在鬆動。
短期內也不可能追上一百二十八這個數量級。
而大帝境,更是讓他略感震動。
九位。
其中一位的氣息沉穩渾厚到了極致,如同整片天地都在隨著那道氣息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那是大帝境巔峰的層次,距離天帝境只有一步之遙的層次。
除了他外,還有八道氣息。
大帝境初期三位、中期二位、後期兩位。
而那五百餘位大聖境強者,更是構成了一道厚實的戰力底基。
顧天陽緩緩呼出一口氣,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杯又喝了一口。
「這差距還真是大啊。」
他將茶杯放下,目光落在窗外街上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腦海中卻已經在快速運轉著。
九位大帝境,一百二十八位準帝境,五百餘位大聖境。
這是他所在的那方世界短時期內絕對無法追平的差距。
但那方世界有他。
一位天帝境初期的存在。
放在尋常的大千世界中。
一位天帝境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足以改變格局的變量。
即便至陽大千世界的大帝境數量再多,面對一位真正的天帝境修士,依舊存在著境界層級上的本質差距。
除非至陽大千世界也有天帝境的強者坐鎮。
顧天陽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淡金色的天空。
他方才的全面探查中,並沒有感知到任何天帝境層次的氣息。
至陽大千世界最強的存在,就是那位大帝境巔峰的強者。
雖然已經站在了大帝境的頂點。
但終究還沒有跨過那道通往天帝境的門檻。
那道門檻,比從准帝境到大帝境還要難邁。
顧天陽在窗邊坐了很久,將那九位大帝境強者的氣息方位和強度走勢逐一記在腦海中。
他將一百二十八位準帝境的分布區域和勢力歸屬做了初步的分類。
有些氣息明顯屬於同一體系,像是宗門的延續。
有些則更加獨立,應該是獨行強者或家族出身。
大聖境的數字他沒有逐一計數。
但五百餘位的總量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天道完整,法則完善,修煉環境穩定,強者自然會不斷湧現。」
顧天陽站起身,在桌上放了幾塊靈晶作為茶資,轉身走下了茶樓。
他走出茶樓時,天色已經微微暗了下來。
至陽大千世界的夜晚與那方世界有所不同。
天空中那些赤色雲層並未完全消散,而是轉為一種暗紅色的光暈。
如同緩緩燃燒的炭火在天際鋪展開來,將夜色染成一種深沉而溫暖的色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