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背猿聖的目光則落在地甲龍身上，那張粗糙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怒意。
「地甲龍是我三萬大山的子民，法相境中期的妖獸，在這片區域已經算是一方領主了。」
「這小子獵殺它，分明是在挑釁我們。」
就在它說話間，下方山谷中的戰鬥已經進入了尾聲。
林塵抓住地甲龍因連續撲擊而出現的一個短暫破綻。
靈劍帶著一道凝練的金色劍光，精準地刺入了地甲龍頸側那片唯一未被鱗甲覆蓋的柔軟區域。
那地甲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
然後轟然倒地，不再動彈。
林塵收劍入鞘，站在地甲龍的屍體前，微微喘了口氣。
這一戰對他來說不算輕鬆，但收穫也不小，他對法相境層次的靈力運轉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就在他準備檢查地甲龍體內是否有可用的靈材時。
三道恐怖的氣息驟然從山谷上方傾瀉而下，如同一座無形的巨山壓在了整片谷地上。
林塵臉色驟變，他猛地抬頭望去，只見三道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山谷里。
左側那道通體暗金，右側那道銀白如雪，中間那道龐大如小山，三道身影散發出的氣息讓他渾身寒毛倒豎。
「大聖境！」
「而且不止一位！
林塵的瞳孔驟然收縮，但他沒有後退，靈劍在手中握得更緊了一些。
他知道以大聖境的修為差距，他連逃跑的可能都沒有。
但師尊說過，只要不觸及死亡邊緣，他不會出手。
而現在三道大聖境的氣息同時壓來，這顯然已經超出了歷練的範疇。
「人類。」
金鱗蟒聖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低沉而冰冷。
「你在我三萬大山中獵殺妖獸，已經持續了一年之久。」
「今日殺我法相境子民，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林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我來三萬大山，是為了歷練。」
「與妖獸交手，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妖獸殺我，我殺妖獸，天經地義。」
「好一個天經地義。」
銀尾狐聖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卻沒有任何溫度。
「那我現在殺了你，也是天經地義。」
她說著，銀白色的尾巴輕輕一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便如同潮水般向林塵湧來。
林塵悶哼一聲，膝蓋微微彎曲，卻硬撐著沒有跪下去。
他周身的金色靈力瘋狂運轉，在體表凝聚成一層薄薄的護罩，將那股壓迫感勉強擋在外面。
但他的嘴角已經滲出了一絲血跡，法相境與大聖境之間的差距。
遠不是意志能夠彌補的。
鐵背猿聖皺了皺眉，聲音如同滾雷。
「這小子倒是有點骨氣。」
「不過骨氣歸骨氣，殺了我三萬大山的子民，就得付出代價。」
它說著，抬起那隻蒲扇般的手掌，掌心中凝聚著一團暗褐色的靈力，朝著林塵的方向緩緩壓下。
那團靈力尚未完全落下。
林塵便感覺到自己腳下的地面開始龜裂，周身的靈力護罩也在急劇震顫，仿佛隨時可能碎裂。
他咬緊牙關，目光死死盯著那團正在逼近的暗褐色光芒，心中卻在急速思索著脫身的可能。
就在那團靈力即將觸及他頭頂的瞬間，一道平淡如水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聲音不大。
卻如同驚雷般在三位大聖的耳中炸響。
「夠了。」
那聲音落下的同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驟然從虛空深處湧出。
那力量如同潮水般將整個山谷籠罩，三位大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定住了。
緊接著，一股巨力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將它們的身體向同一個方向猛地拖拽。
金鱗蟒聖怒吼一聲，催動周身靈力試圖抵抗。
但他絕望地發現，自己大聖境七層的修為在那股力量面前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阻力都造不成。
銀尾狐聖和鐵背猿聖同樣奮力掙扎，但結果毫無例外。
三道龐大的身影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從山谷上方拖拽而出。
跨越了不知多少距離，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林間空地上。
三位大聖摔落在地，將地面砸出了三道深淺不一的凹坑。
金鱗蟒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依舊被那股力量壓制著，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它的豎瞳中滿是驚駭，目光在空地上快速掃過，最終落在空地中央那道青衫身影上。
顧天陽負手而立，神色平淡如水。
「三位對我弟子出手，可曾問過我？」
金鱗蟒聖死死盯著那道青衫身影，它試圖感知對方的修為層次。
卻發現自己的神念在觸到對方周圍的虛空時便如同泥牛入海，什麼都感知不到。
那種感覺，比面對準帝境強者時還要恐怖百倍。
仿佛站在它面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整片天地的意志本身。
「你……你是什麼人？」
金鱗蟒聖的聲音發緊。
努力維持著大聖境強者的尊嚴，但那股從靈魂深處湧出的恐懼讓它的話語帶著明顯的顫抖。
顧天陽沒有回答它的提問，只是微微抬了一下右手，五指虛握，一團精純的陰陽之力在掌心中無聲旋轉。
那團力量中蘊含的法則碎片如同漫天星辰般閃爍。
讓三位大聖同時感受到了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銀尾狐聖渾身一顫，那條銀白色的尾巴不自覺地緊貼在地面上。
她活了幾千年，見過無數強者，卻從未感受過這種程度的威壓。
她的聲音也在發抖。
「前、前輩，我們不知這位小友是您的弟子，多有冒犯，還請前輩恕罪！」
鐵背猿聖雖然性情粗獷，卻也知道此刻絕不是逞強的時候。
它那龐大的身軀艱難地翻了個身，將額頭抵在地面上。
「我鐵背修行至今五千年，從未見過如前輩這般層次的存在。」
「先前冒犯之處，願受前輩責罰！」
顧天陽看著三位匍匐在地的大聖，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先將神念掃了一遍三位大聖的修為和狀態。
金鱗蟒聖大聖境七層、銀尾狐聖大聖境六層、鐵背猿聖大聖境五層。
雖然都是妖族出身，但根基頗為紮實，顯然是經過了漫長歲月積累才走到這一步的。
這樣的存在，在這方大千世界中已經算是高端戰力了。
他收回了掌心中的陰陽之力，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起來吧。」
三位大聖同時感覺到那股壓制著自己身體的力量消散了。
它們緩緩站起身來，卻依舊垂著頭，不敢與顧天陽對視。
金鱗蟒聖率先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
「前輩，不知您如何處置我等？」
「處置？」
顧天陽看了它一眼。
「我若真想處置你們，方才那一掌就已經落下了。」
「留你們性命，不是因為我心慈手軟，而是因為你們大聖境的修為在這方世界中已經算是一份力量。」
「百年之後，有大事需要整個大千世界的戰力一同面對。」
「你們雖然只是妖族，卻也是這方世界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