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知道自己和女兒往後想四九城立足,很多地方都還要仰仗徐北武。
路上徐北武已經說了自己和南易的關係,他自然不會拎不清。
「南主任,過去的名頭都是老黃曆了,以後後廚的工作你儘管安排,咱老何絕對好好干。」
何大清笑呵呵地先朝南易伸出手道。
「何師傅太客氣了!」
南易見狀懸著的心落了大半,連忙伸手跟何大清握到一起道:「何師傅,您廚藝功底深厚,以後我還要多向您請教。」
「行了,老何,南易,在廠里你們有上下級之分,該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但私下裡大家都是朋友,沒那麼多講究。」
徐北武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兩人,見何大清主動示好,心裡不由暗暗點頭。
這何大清還是懂事兒的。
因為何大清之前早就在廠里工作,這些年來食堂也沒怎麼變樣,何大清也不用什麼參觀適應,直接就能上手幹活。
可畢竟他是第一天回來,總不能把人當驢用,跟南易打了個招呼,徐北武便帶著何大清回李懷德辦公室接上何雨水,從房管科拿了易忠海房子的鑰匙,三人一路回到了四合院。
隔著老遠就瞧見閻埠貴搬著個小馬扎蹲在門洞邊上正小心翼翼侍弄擺在台階上的幾盆蠟梅。
聽見腳步聲,閻埠貴抬頭看見走在前面的徐北武,連忙放下手裡的傢伙事站起身迎上來。
「喲,北武啊!可有日子沒回院裡來了。」
話說到一半,閆埠貴的目光掃過徐北武身後的何大清頓時愣住了。
閆埠貴眯著眼上上下下反覆打量著何大清,總感覺這人看著有幾分熟悉。
「閻老摳,怎麼?這麼些年不見,不光眼神不行,記性也跟著完犢子了?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何大清見閻埠貴這副模樣,冷笑一聲道。
「哎呦!我的老天爺!大清,真是你啊!」
這熟悉的嗓音一入耳,閻埠貴頓時渾身一震,猛地一拍大腿,裝出一副又驚又喜的模樣笑的一臉褶子,上去就想拉何大清的胳膊:「我說看著眼熟,真是你回來了!這可是大好事!要我說也是,外面哪有家裡好,早晚還是得落葉歸根,你回來就不走了吧?咱是不是得擺上幾桌慶祝一下!」
「擺幾桌就不必了。」
何大清甩開閆埠貴的手道:「閆老摳,別以為我這些年不在家就不知道雨水跟柱子過的是什麼日子。」
提起何雨柱,何大清胸口不由有些起伏,強壓下心底的火氣道:「現在雖然柱子沒了,但我何大清就是回來給我閨女撐腰的,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這樣大家心裡都舒服。」
「瞧你這話說的!」
閻埠貴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手尷尬地懸在半空,訕訕地乾笑兩聲道:「大清,你這可就多想了!我這不是看見老朋友回來心裡高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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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高興得早了點。」
何大清面無表情道:「沒事兒讓開,我要回家了。」
「回家?你以前那間老房子不是被北武買了?」
閆埠貴眼珠滴溜溜一轉,裝模作樣道:「雨水,你是打算讓你爸住你那屋?」
「我的住處就不用你操心了。」
何大清哪裡看不透閻埠貴這點小心思,對於這種搬弄是非的閒話他連搭茬的興趣都沒有,胳膊輕輕一抬,直接把擋在身前的閻埠貴撥開,徑直往中院走去。
「雨水,走。」
自始至終,徐北武都沒有瞧閻埠貴一眼,仿佛這人就跟院子裡一塊不起眼的石頭,伸手輕輕拉了一把何雨水跟了上去。
閻埠貴碰了一鼻子灰,心裡很是不痛快,可別說徐北武,就連何大清他也不敢惹。
見三人往中院走,閆埠貴趕緊跟了上去,想看看他們到底這麼處理房子的事。
剛過了抄手遊廊,他就看到何大清手裡捏著一把鑰匙走到了易忠海原先住的那間房門前。
「咔噠。」
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銅鎖應聲彈開。
木門吱呀一聲被何大清推開,一股久未住人的霉味混著塵土氣息從屋內飄了出來。
閻埠貴見狀頓時急眼了,腳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易忠海死後,劉桂芬沒多久就去津門投奔本家侄子去了。
前不久這間公房才被廠里收回,閻埠貴正惦記著找機會托關係把這套房子弄到手,沒想到何大清竟然把鎖給開了!
「何大清!你怎麼會有這間屋子的鑰匙?」
閻埠貴衝到門口,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你傻啊?當然是廠里房管科給我的。」
何大清扭過頭斜睨了閻埠貴一眼,將手裡的鑰匙掂了掂道:「易忠海這老狗竟敢私自截留我給雨水的生活費,也就是他現在人沒了,不然老子非把他三條腿打斷掛城門上!」
「不可能!」
閻埠貴跳著腳怒道:「這房子廠里不是空出還沒分配嗎?怎麼能分給你一個剛回來的外人!」
這房子他眼巴巴盼了許久,四處打聽門路就等著廠里分配下來,萬萬沒想到竟然落到何大清手裡。
這給他的衝擊力可不比從他兜里往外掏錢小多少!
「閻不貴,跟你有關係嗎?」
徐北武皺眉道:「回去種你的花去。」
「可他才剛回廠,憑什麼分房子?」
閻埠貴氣急敗壞道:「是不是你幫他跑關係了?」
「我有那麼大面子?」
徐北武輕笑道:「這是李書記親自批給老何的,有什麼問題你找李書記去。」
李書記?
李懷德?
閆埠貴聞言肩膀頓時耷拉了下來。
誰不知道李懷德跟徐北武好得像是一個人似的,現在李懷德又升了書記,自己去找他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閻埠貴張了張嘴,只覺得胸口一股悶氣往上涌,可他也明白,這事兒是板上釘釘了,自己也不用惦記這房子了。
「沒事兒趕緊滾蛋,老子還要打掃一下。」
何大清懶得再跟閻埠貴在門口糾纏,一把將他推到一邊走進了房子裡。
屋子裡的家具落著厚厚的一層灰塵,牆角結著不少蛛網,窗戶紙也有幾處破損。
但好歹四壁完好,屋頂也不漏雨,只要簡單打掃收拾一番就能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