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蘇若水告辭後,陸青走出了那座雅致的宅院。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抬起那隻被包紮得有些滑稽的手掌。
繃帶下,清涼的藥膏正緩緩滲入傷口,刺痛感早已消散。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經脈中,淡金色的至陽真氣如同溫順的江河,緩緩流淌,每一次循環往復,都在滋養著他的四肢百骸。
這便是凝氣境。
與通脈境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對真氣的掌控,也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而在踏入凝氣境後,他的真氣是皇極真氣,碾壓其他的普通真氣。
再加上至陽之力的加成,就算遇到同為皇極真氣的對手,也能勝對方一籌。
陸青收回目光,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他邁開腳步,朝著監察司的方向走去。
……
監察司。
陸青剛一走近,一道帶著幾分驚喜的聲音便從一側傳來。
「陸兄!」
陸青循聲望去,便看到了一張熟悉的笑臉。
來人一身錦衣華服,面如冠玉,氣質儒雅,正是夏雲長。
夏雲長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熱絡的笑意。
「許久未見,別來無恙啊。」
陸青也回以微笑,輕輕頷首。
「小王爺,好久不見。」
夏雲長佯裝不悅地擺了擺手。
「陸兄這是做什麼,還叫我小王爺,未免也太生分了。」
他上下打量了陸青一眼,目光落在他那隻被包紮起來的手上,眼中閃過一絲關切,但並未多問。
「聽說陸兄最近做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當真是太后娘娘身邊的左膀右臂,夏某佩服得很啊!」
陸青神色不變,語氣謙遜。
「夏兄言重了,不過是為太后娘娘分憂罷了,不值一提。」
夏雲長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
他親熱地拍了拍陸青的肩膀。
「陸兄此言差矣,走吧,你我兄弟二人許久未見,今日定要好好喝上幾杯。」
陸青搖了搖頭,歉然道。
「今日怕是不行,我還有些私事要處理。」
夏雲長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也不強求。
「既然陸兄有要事在身,那夏某便不叨擾了。」
他話鋒一轉,又道:
「對了,先前雅集一別,國子監和翰林院的那兩位,可沒少向我打聽你。」
「他們二位,對陸兄的才學可是推崇備至,時常念叨著呢。」
陸青拱了拱手。
「多謝夏兄告知,待我處理完手頭的事,定當登門拜訪。」
「那便一言為定。」
夏雲長笑著應下,又與陸青寒暄兩句,這才告辭離去。
望著夏雲長遠去的背影,陸青的眼神平靜無波。
這個夏雲長,不太簡單,陸青也搞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堂堂一個小王爺,對自己如此的客氣,這本就不正常。
並非是陸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基本的謹慎。
思索了片刻,陸青搖了搖頭,轉身徑直走向了監察司那扇厚重的黑鐵大門。
門口的守衛顯然認得他,並未阻攔,只是躬身行禮,默默地為他推開了大門。
門後,是一條幽深向下的石階。
陰冷潮濕的氣息,混雜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與霉味,撲面而來。
牆壁上的火把,燃燒時發出「噼啪」的輕響,昏黃的光線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陸青拾級而下。
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里,激起陣陣回音。
越是往下,空氣便越是冰冷。
周圍的牢房裡,偶爾會傳來幾聲壓抑的呻吟,或是鐵鏈拖動的聲響。
監察司的獄卒見到陸青,皆是神色一凜,紛紛低下頭,恭敬地讓開了道路。
陸青目不斜視,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大牢的最深處。
這裡的光線,比外面更加昏暗。
空氣里那股腐朽的氣味,也愈發濃重。
盡頭,是一間獨立的牢房。
陸青停下了腳步。
他隔著冰冷的鐵欄,靜靜地看向牢房之內。
角落的陰影里,一道人影蜷縮在那裡。
那人身穿囚服,頭髮散亂,臉上布滿了污穢,看上去狼狽不堪。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那人緩緩抬起了頭。
當他的目光與陸青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的剎那。
那張骯髒的臉上,瞬間出現了一抹恐懼的神色。
陸青打開牢房,走了進去。
李建安則駭然的死死盯著他,不斷地往後退。
陸青居高臨下,語氣冰冷:
「老狗,按照承諾,我現在來送你上路!」
「你……你不是死了嗎?」
李建安指著陸青,手指劇烈地顫抖著。
他的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你怎麼……」
陸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緩步走進這間散發著惡臭的牢房,腳下的乾草發出一陣「沙沙」的輕響。
「呵呵,你都還沒死,我怎麼可能會死?」
「我是個粗鄙武夫。」
「而武夫呢,向來一言九鼎。」
陸青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李建安那張骯髒不堪的臉上。
「我說要殺你全家,就一定會殺你全家!」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李建安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陸青的話,還在繼續。
「事實上,李家的人,基本已經被全部問斬了。」
「唯獨只剩下你。」
他微微俯下身,湊到李建安的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如同魔鬼的低語。
「是太后娘娘,特意把你留給我,讓我來親手報仇的。」
李建安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被怨毒與瘋狂所填滿。
「呵呵,你以為自己贏定了?」
他死死地咬著牙,牙齦都滲出了血絲。
「你敢招惹左相,左相是不會放過你的!」
「你真以為在當太后的狗,就能肆無忌憚了不成?」
「等著吧,早晚有一日,你也會落得我這樣的下場!」
陸青緩緩直起身子,搖了搖頭。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可憐的蟲子。
「或許吧。」
「但很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李建-安。
「老狗,我記得你先前說過,人不管在哪裡,都要講背景。」
「你的背景,現在可救不了你。」
「而我的背景,卻能按死你。」
陸青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現在的你,都不如我一句話管用。」
「我讓你死,你就得死。」
李建安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有氣憤。
也有恐懼。
他堂堂禮部侍郎,朝廷三品大員,最終卻栽在了這麼一個毛頭小子的手裡。
他不甘心。
可再不甘心,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成王敗寇。
陸青沒有再與他多廢一句話。
一把寒光閃閃的小刀,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那是他用來防身的那把。
刀鋒上,還殘留著他自己的血跡。
李建安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刻。
陸青手腕一抖。
那把小刀,化作一道冰冷的寒芒,精準而利落地划過了李建安的脖頸。
噗嗤。
一道血線,噴涌而出。
李建安的眼睛瞪得滾圓,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子。
溫熱的鮮血,從他的指縫間瘋狂湧出。
他眼中的生機,在飛速地流逝。
曾經的禮部侍郎,朝廷三品大員。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