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這話一撂下,院子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幾十個舉著破魂槍的破族子弟互相對視,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鬨笑。
「這小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瘋?拿一顆破藥丸跑來考咱們族長?」
「七寶琉璃宗的人是不是錢多燒壞了腦子?」
「論魂力,論財富,咱們比不過,可論玩藥,咱們破之一族認過第二?」
「真是關公面前耍大刀,笑掉大牙了。」
「看著吧,待會兒族長只要聞上一聞,就能把這藥丸是用幾斤幾兩什麼草葉子搓出來的底褲都給扒乾淨!」
「哈哈哈,說得對,就怕這小子到時候輸了不認帳,丟了上三宗的臉。」
這些年輕氣盛的小伙子們你一言我一語,語氣里全是輕蔑。
在他們認知里,自家這位老族長在煉藥這一道上,就是斗羅大陸的天花板。誰來都不好使!
寧天搖著摺扇,對周圍的冷嘲熱諷充耳不聞。
他甚至還自己找了塊乾淨的石凳,帶著獨孤雁坐了下來。
古榕捏了捏拳頭,骨節咔咔作響,要不是寧天攔著,他早一巴掌把這些聒噪的小子拍進地里了。
泰坦現在倒是不急了。
他現在啊,就站在旁邊捂著半邊臉,直搖頭。
寧天的手段,確實直接。
那丹藥,他還吃過呢!
那能讓人武魂返祖、強行拔高魂環年限的神丹,那是凡間能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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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山羊今天這臉,怕是要丟到姥姥家了。
楊無敵拿著那個白玉瓷瓶,大拇指在瓶身上摩挲了兩下。
手感溫潤,料子倒是不錯的極品和田玉。
「裝神弄鬼。」
楊無敵大拇指往上一挑,「啵」的一聲拔掉瓶塞。
他手腕傾斜,把裡面的藥丸倒在掌心。
一顆圓潤飽滿的丹藥滾落出來。
接著,一股奇異的淡香順著空氣散開。
這股香味剛剛鑽進鼻腔,楊無敵整個人猛地打了個哆嗦。
常年跟各種毒物、烈性藥草打交道,又經常炸爐,楊無敵體內,其實也積攢了些許火毒和暗傷。
平日裡,自然是全靠八十二級的強悍魂力強行壓制。
每到陰雨天或者魂力消耗過大時,胸口就像有團火在燒。
可就在剛才吸入那口丹香的瞬間。
他清晰地感覺到,盤踞在經脈深處的那些陳年火毒,竟然隱隱有了往外潰散的跡象!
胸口那股常年隱隱作痛的悶結感,也跟著鬆動了幾分。
這怎麼可能!
楊無敵臉上的不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死死盯著手心裡的藥丸,連呼吸都忘了。
這到底是什麼級別的丹藥?
光是散發出來的氣味,竟然就能讓自己有這種感覺?
他立刻收起了所有的輕視之心。
「去,拿我的傢伙來!」
楊無敵衝著身後吼了一嗓子,聲音都在發顫。
旁邊幾個機靈的破族子弟嚇了一跳,趕緊跑進煉藥房,搬出一大堆大大小小的玉缽、銀針、水晶片,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透明琉璃管。
院子裡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懵了。
他們太了解自家這位族長了。
只有在研究極其棘手、或者極其罕見的絕世古方時,族長才會動用這套祖傳的探藥器具!
七寶琉璃宗這小子隨便拿出來的一顆泥丸子,竟然還真的逼得族長動真格的了?
楊無敵快步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前,小心翼翼地把那顆升魂丹放在一塊乾淨的水晶墊板上。
他先是拿起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想要在丹藥表面刮下一點粉末來嘗嘗藥性。
針尖剛碰上去。
「叮!」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銀針直接彎成了九十度!
丹藥表面連一道白印子都沒留下,反而有一層淡淡的螢光流轉,把銀針的力道全給卸了。
楊無敵眉頭擰成了疙瘩。
硬度這麼高?外層有魂力封鎖?
他隨手扔掉報廢的銀針,雙手直接貼在水晶墊板兩側。
八十二級魂斗羅的精神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化作千絲萬縷的觸角,試圖強行滲入丹藥內部,分解它的結構。
一息。
兩息。
十息過去。
楊無敵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活像大白天見了鬼一樣看著桌上的升魂丹。
「沒有雜質……這怎麼可能沒有一點雜質!」
他忍不住驚呼出聲。
不管多高明的煉藥師,哪怕是九十九級的封號斗羅親自操刀,把幾種藥草融合在一起,必然會產生藥渣和雜質!
這是藥理衝突不可避免的規律!
可眼前這顆藥的內部結構,竟然渾然天成!
那些龐大的藥力完美地交融在一起,找不到哪怕一點點的縫隙和衝突點。
這根本不是人力能煉出來的東西!這簡直違背了整個斗羅大陸的煉藥常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半個時辰後。
破之一族的人早就沒了剛才的囂張勁,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大氣都不敢喘。
石桌前。
楊無敵的頭髮被他自己抓得像個雞窩。
他面前攤開了一本厚厚的發黃藥典。
這是破之一族傳了數百年的孤本,裡面記載著大陸上幾乎所有的奇花異草。
他一邊翻書,一邊滿頭大汗地嘟囔著。
那張乾瘦的臉龐已經扭曲變形。
「不對……不對……」
「這股生機這麼龐大,絕對是加了九品參王!」
「可九品參王藥性極陽,這丹藥里明明有極寒的氣息在完美中和。」
「加了雪蠶?」
「不行!雪蠶遇到參王,藥力直接衝突,連鼎都會炸掉!」
「難道是極北之地的寒冰髓?」
「也不對!寒冰髓的寒氣太生硬,根本壓不住這麼狂暴的藥力,會直接把藥性凍死……」
楊無敵嘴皮子上下翻飛,報出一個個連周圍破族子弟都沒聽過的絕世藥草名字。
然後又因為藥理上的致命衝突,被他自己一個個全盤推翻。
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極其癲狂的狀態。
汗水順著下巴滴在石桌上,他渾然不覺。
「不可能……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藥理搭配?」
「這藥性到底是怎麼中和的?這陰陽調和的手法,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老夫鑽研了一輩子藥,竟然連這藥的皮毛都看不透!」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楊無敵猛地把手裡那本視若珍寶的藥典摔在地上。
他雙手撐著石桌,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雙眼布滿了紅血絲,死死盯著那顆紫金色的丹藥。
驕傲?自尊?
在這一刻,被這顆毫無破綻的丹藥擊得粉碎。
寧天放下手裡的酒杯,摺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清脆的敲擊聲在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怎麼?」
寧天挑了挑眉,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咱們這威風凜凜的破之一族族長,斗羅大陸第一煉藥天才。」
「這就認輸了?」
「剛才不是還說,本少主連藥理的門檻都沒摸到嗎?」
「現在怎麼連一味材料都分析不出來?」
楊無敵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寧天。
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這不可能!」
「這世上絕對不可能存在沒有任何雜質的藥丸!」
「除非......」
楊無敵突然扯著嗓子吼了起來。
「你這根本不是藥!」
「你一定是用什麼特殊的魂導器,把一些材料壓縮在一起,跑來消遣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