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遣你?」
寧天聽完這話,直接笑出了聲。
這笑聲在安靜的院子裡迴蕩,落在這群破之一族的人耳朵里,刺耳得很。
寧天摺扇一點,指著水晶墊板上那顆紫金色的丹藥。
「楊族長,輸不起就直說。」
「你那精神力剛才在上面探了半天,是藥還是鐵疙瘩,你自己心裡沒點數?」
楊無敵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那是藥。
而且是品質高到讓他這個鑽研了一輩子藥理的老怪物都感到絕望的極品神藥。
那股龐大純粹的生機,那完美融合的藥性,甚至連那淡淡的丹香,都在無情地碾碎著他這幾十年的苦心孤詣。
可他不能認!
一旦認了,他這輩子引以為傲的煉藥術算什麼?
破之一族的臉面往哪放?
「老夫說是魂導器,那就是魂導器!」
楊無敵雙手死死按在石桌上,指甲把青石台面刮出尖銳的聲響,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天下絕對不可能有毫無雜質的藥!」
「只要是人煉製的,就絕對會有雜質!」
「行,嘴硬是吧。」
寧天也不惱,慢悠悠地站起身。
「那我就告訴你,這東西,是什麼!」
「這東西啊,叫升魂丹。」
寧天居高臨下地看著氣喘如牛的楊無敵。
「洗筋伐髓,彌補本源,進化武魂。」
「你要是真覺得它不是藥,要不,你吃下去試試?」
寧天伸手把那顆升魂丹往前推了推。
「反正你剛才也檢查過了,這玩意兒沒毒吧?」
楊無敵死死盯著那顆丹丸。
吃下去?
這小子居然敢讓他直接吃下去?
楊無敵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作為一個藥痴,面對這種根本無法解析的絕世神藥,那種想要親身驗證藥效的狂熱衝動,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狂滋長。
但他骨子裡的那股偏執和防備,又讓他死死咬緊了牙關。
「怎麼?不敢?」
寧天嗤笑一聲,摺扇敲在手心。
「堂堂破之一族族長,連吃顆自己查驗過的,沒毒的藥丸都沒膽子?」
「剛才不是還吹噓什麼天下第一煉藥天才嗎?」
「怎麼,怕我這顆藥丸,在你肚子裡炸了?」
不得不說,寧天幾句話,像刀子一樣精準地扎在楊無敵的肺管子上。
楊無敵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寧天,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
就在他伸手要去抓那顆丹藥的時候。
「族長!千萬別上他的當!」
旁邊一個破族青年突然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幾步衝上前,擋在石桌旁邊。
緊接著,幾十個破族子弟呼啦啦全圍了上來。
「族長,這小子沒安好心!」
那青年指著寧天,滿臉的義憤填膺。
「什麼升魂丹,什麼洗筋伐髓,全是他瞎編的!」
「我看啊,這藥指不定是他們七寶琉璃宗從哪個遠古遺蹟里挖出來的陪葬品!」
另一個年長些的護衛也跟著附和。
「對!古書上不都說了嗎,那些遠古大能墓里的丹藥,放了成千上萬年,藥性早就變異了!」
「這小子自己摸不准藥性,根本不敢吃,跑來拿您當試藥的小白鼠呢!」
「族長,您可是咱們破之一族的頂樑柱,千萬不能拿自己的命去開玩笑啊!」
「這藥這麼古怪,說不定吃下去五臟六腑都得化成膿水!」
這群破族子弟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在他們看來,七寶琉璃宗這種輔助系宗門,哪有本事煉出連自家老族長都看不透的藥?
肯定是挖墳刨出來的來路不明的髒東西。
泰坦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
這幫小崽子,不得不說,還是挺關心族長的。
不過,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遠古遺蹟?試藥的小白鼠?」
寧天被這幫人的腦洞逗樂了,轉頭看向楊無敵,
「楊族長,你們族裡的年輕人,想像力挺豐富啊。」
寧天重新坐回石凳上,翹起二郎腿。
「既然你們都不敢試,那這賭約也就沒法作數了。」
寧天招了招手。
「那你,可不要怪我接下來要用什麼手段了!」
「等等!」
楊無敵聞言,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
他推開擋在面前的那個青年。
「都給我滾開!」
楊無敵顫抖著手,一把抓起那顆升魂丹。
「族長!」
幾個年輕人嚇得肝膽欲裂,拼命想要拉住他。
「老夫研藥幾十年,什麼樣的毒草沒嘗過!什麼樣的烈藥沒試過!」
楊無敵一腳踹開抱住他大腿的青年。
他死死握著那顆丹藥,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都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遠古遺蹟也好,穿腸毒藥也罷!」
「老夫今天倒要親自體會體會,這顆連我都看不透的泥丸子,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老夫就不信,這世上還有能瞞過我楊無敵的藥性!」
話音落下,楊無敵猛地仰起頭,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把那顆升魂丹丟進了嘴裡。
接著,喉結一滾,咽下去了。
院子裡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的破族子弟全都傻眼了,一個個癱在地上,絕望地看著他們的老族長。
泰坦在旁邊看得直樂,摸了摸大光頭。
老山羊啊老山羊,你這倔脾氣,最後還不是乖乖把少主的藥給吞了。
獨孤雁站在寧天身後,看著楊無敵那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當初自己吃這藥的時候,可比他痛快多了。
寧天則是搖了搖摺扇,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
「行,有種。」
寧天沖楊無敵揚了揚下巴。
「那咱們就拭目以待,看看楊族長待會兒,怎麼評價我這顆從遠古遺蹟里挖出來的毒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