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致的話一出口,廣場上靜得出奇。
接著,外圍猛地爆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老子的全副身家啊!」
一個滿臉橫肉的散修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疼得直抽冷氣,但還是止不住地哀嚎。
這一嗓子像是個開場銅鑼,人群里那些下了重注的賭徒們頓時反應過來。
剛才大家全顧著看寧天腳下那兩個十萬年魂環發呆,腦子完全沒轉彎。
現在回過神,才想起自己可是把身家性命全押在武魂殿身上了。
「完了!武魂殿三個人加起來才三十三層,七寶琉璃宗那邊光是寧天一個人就幹過了二十九層!」
「賠率那麼高,這下虧得連底褲都沒了!」
「這七寶琉璃宗簡直不當人啊!」
一時間,廣場上亂成一鍋粥。
有人捶胸頓足,有人破口大罵,還有人抓著頭髮蹲在地上起不來。
賭徒的瘋狂展現得淋漓盡致。
就在這怨聲載道的時候,幾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梗著脖子,大聲嚷嚷起來。
「慌什麼!都叫喚什麼!」
「這才第一局大魂師!咱們比的可是沖塔!」
「對賭規則是什麼?是看所有階段沖塔層數的總和!」
「大魂師打完了,後面還有魂尊、魂宗、魂王!甚至還有封號斗羅的對決!」
他粗大的手指在半空中亂戳。
「現在七寶琉璃宗也就領先二十二層而已,多大點事?」
「武魂殿的底蘊你們不知道?後面隨便哪一局發力,不僅能把這二十二層追回來,還能反超一大截!」
這話立刻引來不少附和。
「老哥說得在理啊!」
一個精瘦的魂尊摸著下巴,頭頭是道地分析起來。
「也是,我敢打包票,七寶琉璃宗絕對是把壓箱底的資源全砸在寧天一個人身上了!」
「說得對,就是為了在第一局立威,爭回個面子。」
「沒錯!這可是十萬年魂環,不是路邊的野草。」
「就算這寧天再邪門,七寶琉璃宗還能弄出第二個這種怪物?」
「根本沒可能!這種逆天的手段,用在一個人身上已經是破天荒了,他們拿什麼去填後面的魂尊魂宗窟窿?」
這種說法迅速在人群中傳開。
原本面如土色的賭徒們,立刻又覺得自己行了。
第一局輸了算什麼。
七寶琉璃宗底牌盡出,武魂殿可是實打實的人才濟濟。
暗處。
唐三聽著人群里傳來的議論,胸口的鬱結散了不少。
他鬆開捏得發白的拳頭,深吸了一口氣。
「老師教導過,魂師的修煉沒有任何捷徑。」
「寧天這種違背常理的做法,必定是犧牲了未來的根基,換取一時的風光。」
唐昊在旁邊重重地點了頭。
「這種手段,定然詭異,長久不了。」
父子倆一唱一和,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個解釋。
高台上。
比比東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座椅扶手。
底下的議論她聽得清清楚楚。
寧風致這步棋走得確實漂亮,打了武魂殿一個措手不及。
但她覺得也是,這改變不了大局。
總不可能,每個層級都有這種越階挑戰的變態吧。
「寧宗主好手段。」
比比東轉過頭,看著滿臉笑容的寧風致。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起伏。
「這大魂師階段的沖塔,確實是你們七寶琉璃宗更勝一籌。」
「本座願賭服輸,這第一局,武魂殿認栽。」
這話從教皇嘴裡說出來,分量極重。
武魂殿的紅衣主教們紛紛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寧風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教皇殿下承讓了,小孩子瞎胡鬧,運氣好罷了。」
寧風致這話說得極其欠揍,把下面那些輸了錢的賭徒氣得牙根發癢。
寧天在下面聽到比比東認輸,樂了。
他手腕一翻,收起四法青雲劍,腳下那兩個扎眼的十萬年魂環也隨之隱去。
「這就對了嘛。」
寧天搖晃著摺扇,大搖大擺地往七寶琉璃宗的陣營走去,隨後說道。
「教皇大人,那咱們繼續?」
此話一出,全場的雜音迅速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視線都重新聚集在比比東身上。
等著她下達出戰指令,派人去試煉塔里找回場子。
比比東坐在寬大的教皇椅上,身後武魂殿的那三個魂尊選手昂首挺胸,臉上寫滿了勢在必得的自信。
時間一點點推移。
廣場上幾萬人都眼巴巴地等著比比東開口。
可是,就在全場以為比比東會立刻派人下場的時候。
比比東的動作停住了。
她看著下方的試煉塔,又看了一眼躺在椅子上搖扇子的寧天。
接著,她當著幾萬人的面,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