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槐踏進那間宿舍。
直面那三位稍大,還帶著寶劍的室友時。
跟在身後的林守一心裡是很動容的。
曾經這位膽小,只想躲在別人身後的蒙童,成長了。
只是,李槐瞬間就陷入了三人團團圍住的境地。
那位提寶劍的兵部侍郎之子,眼神陰惻惻的看過來,臉上儘是戲謔。
「喲,我當是誰呢?」
「這不是膽小的泥腿子嗎?」
楚家天驕幫腔道,「就是,書不好好讀,上課打瞌睡。」
「見了人連個禮節都沒有,不愧是泥腿子。」
李槐癟癟嘴,將自己有些髒污的斗笠好好地放在一旁。
那狗頭軍師則說道,「我們不要管他了,早些破開這竹箱才是正經事。」
說罷,狗頭軍師笑嘻嘻地就要解開白玉腰帶,「就算沒有金汁,童子尿想必也是有效果的。」
李槐沒有說話,豆大的眼淚滾落泥土。
喃喃道,「有沒有人能幫幫我啊。」
「我想家了,我爹媽在就好了。」
「陳澈、陳平安,你們在哪裡啊......」
然後。
李槐毫無徵兆地向前一撲。
和那個狗頭軍師滾作一團。
一把扯散了狗頭軍師的束冠。
李槐鼻涕眼淚全糊在了狗頭軍師潔白的衣物上。
狗頭軍師是又惱又怒,帶著些許震驚。
一邊死命用腳踹李槐。
一邊怒罵,「滾啊,賤種!」
李槐也不答話,一邊承受著巨痛,一邊掄起王八拳打在狗頭軍師臉上。
狗頭軍師終於是慌了,大喊,「快來幫忙啊!」
身旁的兩人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急忙上前。
只是這時,林守一飛身而入。
以臂膀將那位想上前的楚家天驕直接掀翻在地。
這位楚家天驕只感覺被野牛衝撞了一下。
蜷縮在地上。
發出痛苦呻吟。
隨後,一掌劈頭蓋臉地砸在了兵部侍郎之子勉強舉起來的寶劍劍鞘上。
直接打得兵部侍郎之子手臂發麻得同時。
將寶劍震落地上。
旋即在這位兵部侍郎之子剛想撿起寶劍之時,一腳將其踹翻。
然後踏在這位兵部侍郎之子臉上。
雷法都沒用。
就直接干翻了兩人。
這一戰果,直接將在地上纏鬥的兩人驚呆了。
林守一冷冽的看了看地上的李槐和那位狗頭軍師。
「打,李槐,別指望我會幫你。」
「我和陳家兄弟可不一樣。」
李槐愣了愣,然後士氣更盛。
一邊大哭,一邊拳頭不停。
而那位軍師早已被林守一嚇破了膽。
直到軍師被揍成了豬頭。
李槐脫力了。
這才緩緩停下手。
沉默的看了看林守一。
後者冰冷的臉上總算是有了些許笑意,輕聲說道,「可惜,我沒有酒。」
「走,咱去食堂吃雞腿去。」
李槐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有些失神。
被林守一拽著出了門。
出門前,李槐不忘把自己的小主箱背在身上。
下意識用手擋了擋刺眼的陽光。
而林守一的笑意中有些暢快,終於,終於證明自己有些用。
至於屋內那些呻吟。
林守一沒去管。
作為世家子弟,他知道,這些人會去找幫手。
也知道,作為原書院山主的弟子,被質疑,挑釁,是不可避免的。
那麼就讓他們去找。
自己在規矩中行事,未動用雷法。
哪個來了也在理。
那位侍郎之子看著離開的兩人。
心中儘是憤恨。
從地上爬了起來之後。
這位侍郎之子踹了踹地上裝死的楚家天驕。
「去找我大哥來。」
楠溪楚氏的天驕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我現在就去!」
小團體上面有大團體。
大團體的頭頭是柱國韓家的嫡子。
地位頗為尊貴。
侍郎之子忽然叫住那位天驕,「記得,告訴他們,有一位疑似山上人的存在!」
楚氏天驕連連點頭,算是記下了。
不多時,一群人簇擁著一位貴公子到了李槐宿舍。
這是必來之局。
不來的話,連自己小弟都罩不住。
那麼,在這個地方也不用混了。
而他手下,懷遠侯之子,二境武夫。
更有一名蔡姓的山上練氣士,修為高達四境。
見到那名四境練氣士的時候,就連侍郎之子也是一驚。
上前小聲匯報情況之後,小聲問這位韓家嫡子,「怎麼連這位都請過來了」
「這位好像是那位十樓大修士蔡京神的孫子啊。」
韓家嫡子摺扇一開,淺笑道,「你啊,算是招惹到了一塊硬骨頭。」
「那位林守一,確實是山上人不假。」
「而且,是有望十樓練氣士的大材。」說到這裡,韓家嫡子聲音頗冷,「大儒董靜,可是時常帶他去鐵樹山上修行呢。」
「浩然正氣加上五雷正法。」
「董老頭在喝酒的時候,不小心透露過,二十六歲,就有望六境。」韓家嫡子眸子微微眯起,摺扇輕輕敲擊侍郎之子的腦袋。
嚇得這位侍郎之子納頭就跪。
「若是二十六歲碰到他,說不得我們都要栽在這裡,可惜他才十來歲。」韓家嫡子嘴角上揚。
「我要讓他們明白,這裡,終究是大隋的書院!」最後一聲話落地之後,韓家嫡子再不看這位侍郎之子。
大步跨出門外,坐等李槐。
林守一和李槐歸來之時。
心中早已有所準備。
但是看到這麼一大群人的時候,還是不免有些笑意,「太看得起我林某人了。」
也恰在此時,一位紅衣女童飛也似的跑了過來。
在林守一和李槐前面站定。
手按住祥符,大聲喊道,「誰敢欺負李槐!」
茅夫子下山之際,與一名皮膚黝黑的少年擦肩而過。
茅夫子滿面春風,卻不去看那位少年。
陳平安目不斜視,只管登山。
望見陳平安,心中暢快的茅曉冬打定主意,這次,要好好和陳澈喝上一杯。
大隋京城,穿著寒磣的一行三人一邊問路,一邊向山崖書院走去。
身材豐滿卻眉眼潑辣的婦人,在女兒用蹩腳的大隋官話再一次跟人問過路後。
氣得一巴掌拍在自家男人腦袋上,「沒用的玩意兒,到了書院,你就在山腳待著吧,省得給兒子丟臉!」
那個五短身材的窩囊男人,背著一隻大行囊,難得稍稍硬氣地跟媳婦反駁一次,「還是見見吧,咱們給兒子帶著好些吃食呢。」
「你們背著上山會很累的。」
婦人氣不打一處來,叉腰怒罵道:「李二,你也就這點能耐了!好嘛,我們娘倆都狠得下心,說走就走。」
「你倒好,一個大老爺們,臨了說要見一見兒子?」
婦人伸出手狠狠擰著男人的腰肉,擰了半天沒動靜,只得悻悻然作罷,「一身腱子肉,力氣只會在晚上欺負老娘!」
男人伸手撓了撓腦袋,嘿嘿笑著。
婦人一腳踢過去,嫵媚道:「死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