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京城。
李二身旁,站著一位身材如柳枝般婀娜的柔弱少女。
沒理睬爹娘的打情罵俏,只是溫溫柔柔的折著一片隨手撿來的柳葉。
想到馬上就能看到自己淘氣弟弟,她便有些開心。
想必弟弟會被那個少年照顧得不錯。
也不知道是不是長個了,是不是更堅強了些。
不過不管怎麼樣,他都是李柳的弟弟,僅此而已。
正窩裡橫的婦人突然一下子紅了眼睛,「不知道槐兒是胖了還是瘦了。」
「可千萬別給人欺負了,我這個當娘的,可不敢在這裡罵人啊。」
男人習慣性默不作聲。
這個悶葫蘆男人,最後望向書院那邊,咧嘴笑了笑。
有狗膽欺負我兒子?
哦,如果真有,那我李二就去會一會那位英雄好漢。
一拳的事兒。
書院的必經之路上,有著一座客棧。
客棧的二樓,陳澈正跟崔東山喝茶。
忽然感受到一股強者的氣息,轉頭望去,正是李二遙望書院,不經意間露出的威壓。
當即使勁招手,「李二叔!嫂子!李柳!」
李二聞聲望去,臉上綻放笑意。
婦人更是興高采烈地揮手,「小陳澈!你還沒走啊。」
李柳抬起腦袋,望著高處靠在欄杆上的少年,笑意柔和,算是打了招呼。
陳澈喊道,「上來坐,上來坐!」
等到一家子上來。
陳澈叫了好酒好菜,又吩咐崔東山訂好房間。
將一家子安頓得明明白白。
豐腴婦人是眉開眼笑,「小陳澈呀,又叫你破費了,怎麼好意思呢。」
「這位是小崔同學,跟了我家小陳澈呀,准沒差。」
「准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家李槐給小陳澈添麻煩啦。」
陳澈搖搖腦袋,「都是應該的,我在李二叔那裡學到的東西,可不是這些能抵消的。
「李槐那個孩子,我又頗為喜歡。」
「遊學一路上,勤勤懇懇學習,有了很大長進呢,現在就在山上學院。」
「以後可是一定能成為書院君子的。」
「不過最近不要上山,山上管的嚴,還等兩日吧,那才是書院的開放日。」
說著,陳澈又給李二添了些酒水。
婦人看陳澈是越看越歡喜。
使勁使眼色。
見李柳像個悶葫蘆一樣。
婦人不禁有些嘆氣,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李柳。
心裡腹誹,「這麼好的少年,多般配呀,你咋就不會說話呢。」
「一點都不像你媽我,盡遺傳你爸的壞毛病。」
崔東山看得忍俊不禁,忙跑外邊傳菜去了,以此躲開,好暢快大笑。
李二抬了抬腦袋,示意崔東山的事情。
眼神中有些擔憂。
在李二的眼中,這個崔東山有些危險的味道。
即使這位眉心有紅痣的少年郎看起來很是謙遜有禮。
陳澈輕輕搖頭,表示沒有問題。
李二嗯了一聲,提起酒杯與陳澈碰了一個。
等到吃飽喝足了,陳澈將母女二人送進了房間。
李二直接問道,「李槐在書院,怕是會有些麻煩吧。」
陳澈點點頭,「有,但是不多,我已經讓陳平安上去了。」
「這次在下邊盯梢,也是我準備把大魚釣出來,一次性解決這些問題。」
李二點點頭,「這樣最好,我也能放心帶她們娘倆離開。」
忽然想起來什麼,李二眨眨眼睛,「修行的怎麼樣?」
陳澈笑了笑,伸出大拇指,「頂!可惜還沒實踐。」
說到這裡,陳澈還有些不好意思。
李二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不錯不錯,慢慢來嘛。」
「一身元陽未曾泄,通體靈光日漸生。」
「我這術法,修行越久的童子雞,在第一次施展時效果越顯著,甚至奇特。」
「等到第一次的時候,你就明白了。」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李二難得的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
主要是有些話,李二實在有些不好意思當面挑明。
對李二來說,跟自己媳婦,黑燈瞎火的時候,直接實驗,都比講要輕鬆些。
陳澈聽到李二的話語,心中也頗有些期待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次嘗試。
想了想,陳澈摸出了一本巴掌大小的畫冊,臉色有些通紅。
上面記載了諸如貂蟬拜月、觀音坐蓮、魚翔淺底等一百單八式武技。
栩栩如生,甚至能動!
李二接過去一看,大為震撼。
陳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我家鄉那邊傳承過來的,有些難度很大,讓嫂子謹慎嘗試。」
「最初是我畫的火柴人,然後崔東山美化的。」
「後邊他覺得光是圖可能會誤人子弟,於是又添了些術法進去。」
「就變成這樣了。」
李二很是感激地點點頭,握住陳澈的手,「行!陳澈啊,你可幫了我大忙了。」
「有了這玩意,我至少能少挨你嫂子一百零八次揍!」
陳澈笑道,「這個客棧隔間,我叫崔東山給叔做了隔音陣法。」
「那,我等到時候了再叫您?」
李二點點頭,火急火燎地回客棧房間去了。
等李二走後。
崔東山才笑嘻嘻的過來,「先生,弟子做得不錯吧。」
陳澈嗯了一聲,錯開話題,「你說的,赦免紅燭鎮的程序,終於走完了?」
崔東山拍了拍手掌。
風韻猶存的客棧老闆娘擰著腰肢進來了。
胸前一片雪白。
行禮時卻是極為端莊正氣。
崔東山問道,「紅燭鎮那邊情況怎麼樣?」
老闆娘輕聲道,「啟稟大人,紅燭鎮那邊赦免就在這兩天。」
「按您的吩咐,在赦免的時候,會將那些江上事件始末公布出來,各級報紙也會通印全國。」
崔東山略一點頭。
這位大驪的諜子,又恭敬地退下了。
陳澈輕聲問道,「你那道佛門功法,真能短暫地將這些功德轉為修為?」
崔東山點點頭,「這是自然,不過,這些功德盡數化作修為,會不會有些可惜。」
「關鍵時刻,功德是可以改變命數,博得一線生機的。」
陳澈不置可否,只是輕聲說道,「我做這些事,不是為了功德。」
「我需要這些修為,有些架,我想自己打。」
想了想,陳澈又說出了記憶里聖經的一段話。
「那些美好的仗我已經打完了,應行的路我已經行盡了,當守的道我守住了。」
「從此之後,自有公正的冠冕為我留存。」
崔東山沉默片刻,回答道,「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