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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還有一手?

2026-09-24 00:43:11 作者: 柳白飛

  崔道浩一臉怒色地大步從堂外走進來,身後跟著晉王和清遠侯項青雲。

  晉王跟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面上看不出什麼太大的波瀾。

  項青雲跟在最後面,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恨,目光一進堂就落在被按在地上的項明身上。

  崔慶宇聽到崔道浩的聲音,整個人猛地抬起頭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嗓門裡帶著一絲哭腔:「伯祖!救我!他們要打我板子!」

  崔道浩走到堂中站定了,目光從被按在地上的崔慶宇掃到站在一旁的許山,又掃到案後縮著脖子的唐繼德,最後落回崔慶宇的臉上。

  「宇兒放心,崔家的人誰都不能動。」

  這話看似是說給崔慶宇聽的,實則也是在警告一旁的許山。

  許山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坐到一旁拿起茶杯喝了起來。

  唐繼德連忙從案後繞出來,朝崔道浩躬了躬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崔公,您來了。」

  說罷,直接退到了崔道浩身側站著。

  態度再明顯不過。

  項青雲也走上前來,指著許山怒罵道:「鎮北王,你當街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犬子不過是跟崔公子一起吃了碗面,你就把人打成這樣,你一個王爺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嗎?」

  許山沒有看項青雲,也沒有看崔道浩。

  他把目光轉向了晉王,開口時語氣依然平淡:「晉王殿下,今日在大業寺外面的素麵攤上發生的事,本王親眼目睹。」

  「崔慶宇當街調戲民女,項明從旁幫腔,要強搶攤主女兒做妾。」

  「本王把人帶到京兆府來,請唐府尹依法處置。」

  「晉王殿下覺得,這件事該怎麼處理?」

  晉王站在堂中,沉默了幾息,開口時語氣溫和而平穩:「鎮北王,崔公,本王覺得這件事雙方都有不對的地方。」

  「崔慶宇年輕氣盛,做事欠考慮,該罰。」

  

  「鎮北王當街拿人,也有些急了。」

  「依本王所想,不如各退一步,崔慶宇給攤主父女賠個不是,再罰些銀子,鎮北王這邊也把人放了,這件事就過去了。」

  許山笑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單靠強搶民女是定不了崔慶宇的罪的,所以也不打算在這上面多糾結。

  他把目光從晉王臉上收回來,落在崔道浩臉上:「晉王殿下說各退一步,本王認,強搶民女這件事,本王可以不追究。」

  「但崔慶宇方才打了本王手下一巴掌,這件事又該如何處理?」

  說著,他指了指大牛臉上那五道還沒完全消退的指印,,「當街毆打朝廷侯爵,按大興律例,又該當何罪?」

  「唐府尹,你方才說了半天的律例,這一條你不會不知道吧?」

  堂中安靜了一瞬。

  崔道浩變了臉色,目光比之前深沉了不少。

  一旁的晉王目光落在大牛臉上那道掌印上,眉心微微動了一下,神色愈發凝重起來。

  被按在地上的崔慶宇扭過頭來看了看大牛的臉,又看了看崔道浩的臉色,嘴唇哆嗦著,像是不明白方才還在說強搶民女的事,怎麼忽然就變成了毆打侯爵。

  堂中那幾盞油燈的火焰被穿堂風掃了一下,齊齊晃了一晃。

  唐繼德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轉頭試探性地看向崔道浩問道:「崔公,您看...」

  崔道浩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了崔慶宇問了一句。

  「宇兒,你方才是不是打了鎮北王的人?」

  崔慶宇看到自家伯祖的臉色,這才意識到事情比方才想像的要嚴重得多。

  方才他滿腦子都是強搶民女的事,覺得不過是崔家隨便找個由頭就能壓下去的麻煩,但「毆打侯爵」這四個字砸下來,他整個人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他抬起頭來看著崔道浩,嗓門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驚慌:「伯祖,我…我打的時候不知道他是侯爵。」

  「他衝上來就杵著臉,我以為是鎮北王手下一個尋常親衛,就…就打了一巴掌。」

  崔道浩目光閃了閃,沉默了幾息後朝許山拱了拱手,開口時語氣比方才低了一截,但還維持著一個世家家主的體面:「鎮北王殿下,這件事確實是慶宇不對。」


  「他年輕氣盛,不知輕重,衝撞了王爺的人。」

  「老夫替他賠個不是。」

  「至於強搶民女的事,他確實是做錯了,老夫回去會嚴加管教。」

  「但毆打侯爵這一節,他事先不知者不怪,老夫以為可以按不知者從輕發落,鎮北王覺得如何?」

  許山看著他,面上沒有什麼表情。

  「崔公,大牛是本王的鐵衛營都統,北疆行營侍衛親軍都指揮使,跟著本王從北疆打到京都,蟒山一戰沖在最前面,功勞最大。」

  「前腳聖上剛在大殿上封他為靖武侯,降下賞賜,後腳你崔家的子弟就當街扇了他一巴掌。」

  「崔公覺得,這一巴掌打的只是大牛嗎?」

  崔道浩雙眼眯了眯,沒有接上話。

  他沒想到許山還有這一手兒,知道自己是被擺了一道,但許山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將這一巴掌從打大牛變成傷了朝廷的顏面。

  對於世家大族來說,名聲就是一切。

  相較於自家子弟被懲處,他崔家擔不起不敬朝廷的名聲。

  不過他不想就此被許山踩上一腳,於是轉頭看向晉王投去了求助的視線。

  晉王見狀輕咳了兩聲,準備再度開口。

  但這時,許山往前走了一步,盯著晉王說道:「晉王殿下,這一巴掌打的是大牛,但疼的是整個北府軍將士的心。」

  「本王手底下十幾萬北府軍,跟著本王出生入死,為的是保大興的江山。」

  「蟒山一戰,北府軍折了那麼多人,他們的的墳頭還沒長草呢,現在他們的都統就在京都街頭被人扇了巴掌。」

  「若是這件事就這麼輕輕放下,本王回去怎麼跟那些將士交代?」

  「晉王殿下,你替本王想一想,寒了將士們的心,往後誰還肯替朝廷賣命?」

  此話一出,堂中安靜了好一會兒。

  原本想要和稀泥的晉王閉上了嘴,他聽得出許山話里的分量。

  這不是一個侯爵被打了一巴掌的事,這是許山拿北府軍的軍心在跟他說話。

  若是他今天保了崔慶宇,傳出去就是崔家打了北府軍的人,北府軍將士心裡會怎麼想?

  他還要靠北府軍去打趙光嗣,若是軍心散了,仗打不下去,這個責任誰擔?

  晉王面上的表情比方才沉了幾分,開口時語氣依然溫和,但比方才多了一層斟酌:「鎮北王說得也有道理,慶宇這孩子確實不該動手。」

  「崔公,不如這樣,讓唐府尹按律處置,該打多少板子就打多少板子,給北府軍將士一個交代。」

  「面子上雖然不好看,但總比軍心散了強。」

  崔道浩看著晉王,沉默了幾息。

  「殿下說的是,該怎麼判就怎麼判吧。」

  他開口時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崔慶宇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從地上掙了一下,被大牛按住了肩膀動彈不得,嗓門尖利地朝崔道浩喊了一聲:「伯祖!你不能不管我!六十板子會打死我的!伯祖...」

  崔道浩沒有看他,把目光落在堂中那盞油燈的火焰上,像是沒有聽見他的喊聲。

  晉王朝唐繼德偏了一下頭。

  「唐府尹,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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