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劍一的鎖靈紋借本命牽連反噬阿要的神魂。
讓他在接下來的纏鬥中,戰力大打折扣。
那銀色紋路烙在他神魂上,像一枚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再次爆發。
阿要抹掉嘴角的血漬,撫過摯秀。
劍身上的血痕被指尖的金光撫平,可他眼底的寒意,卻比蠻荒的寒冰更甚。
「錚錚——!!!」
城頭方向,兩道凌厲到極致的劍鳴,同時炸響。
一道狂放悍勇,劍出則山崩海裂,氣貫長虹,是董三更。
一道冷冽快絕,劍出則天地失色,孤影橫江,左右已至。
阿要猛地抬眼,就看見兩道劍光從城頭破空而來。
董三更人未到,劍先至。
一道斬天裂地的劍光,直劈五嶽懸於半空的鎮岳印。
碰撞的剎那,大地劇烈震顫!
山崩地裂般的巨響震得百里妖軍腹地的妖潮都翻湧了三分。
五嶽的鎮岳印被劍光劈得傾斜了一角,印身上的符文黯淡了一瞬。
左右劍已出鞘,劍光快到只剩一道黑色殘影。
他一劍絞碎了圍向阿要的漫天妖術,妖術化作點點黑灰,消散在風中。
隨即,他穩穩落在了戰圈邊緣,與董三更一左一右。
就在兩人準備與阿要聯手的瞬間。
黃鸞的指尖,終於掐完了最後一道法訣——
「嗡——!」
一聲極輕的震顫,卻如驚雷般炸在阿要的識海。
那震顫順著大地傳播。
所過之處,地面上之前被阿要劍意砸出的六個深坑,同時亮起幽黑的光芒。
六道漆黑如墨的山嶽虛影,順著那六個落點,自蠻荒大地深處轟然拔起。
山嶽虛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禁符文。
符文閃爍著幽黑的光芒,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每一道山嶽虛影都千丈之高,將阿要圍在正中央。
像六根天柱,將天地鎖死。
五嶽指尖法訣掐到極致,六方鎮岳印與地底的漆黑山嶽虛影融為一體。
鎮岳印從半空墜落,與山嶽虛影的頂端合二為一。
印身與山嶽虛影嚴絲合縫,化作六道巨大的金色陣眼。
陣眼之上,封禁之力如潮水般湧出,匯聚到正中央。
下一瞬,一道金色的光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地底緩緩升起。
光壁像一堵無形的牆,從阿要腳下三尺處拔地而起,瞬間升至千丈高空,隨後頂部合攏。
能夠封禁飛升境的力量,瞬間凝成實質。
阿要的劍意碰到光壁便被彈回,根本無法穿透。
而董三更與左右,恰好踏入了這道光壁之內,又被同時分開。
他們與阿要,亦是隔著一道無形的光壁,如隔天地鴻溝。
董三更揮出一道猛烈劍光,轟然劈在光壁之上。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光壁之上,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可那道能劈開蠻荒大山的劍光,卻只在光壁上炸開一道轉瞬即逝的裂紋。
裂紋剛出現,便被光壁上的封禁之力瞬間抹平。
董三更的身形一晃,胸口猛地一悶。
一口鮮血毫無徵兆地噴在光壁之上。
他握劍的手,青筋暴起,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不甘。
這道大陣,竟詭異地與劍氣長城防線相連!
光壁的源力,與城頭禁制的根基交織在一起。
如同一棵大樹的根系,彼此纏繞,難分難解。
那道防線,一旦崩塌,數十萬妖軍便會長驅直入,屠戮滿城生靈。
左右神色凝重,沉默蓄力,仔細打量著周圍光壁。
阿要站在光壁之外,看著陣中的董三更與左右,摯秀微微震顫。
可他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兩道熟悉的身影,被困在陣中。
一身通天劍力,卻只得束手束腳。
黃鸞立於戰圈外圍,指尖再次掐動法訣,六岳的封禁之力愈發厚重。
光壁上的符文閃爍得愈發耀眼,將董三更與左右的氣息徹底隔絕。
黃鸞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得逞的冷光。
袁首扛著長棍,一步步走向阿要,臉上掛著殘忍的獰笑。
棍尖在地面拖過,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他冷笑道:
「小崽子,沒了你的本命劍,沒了這兩個飛升境的靠山,我看你還怎麼狂?」
五嶽的六方鎮岳印再次懸起,道韻沉沉。
這一次,不再是封死退路,而是緩緩落下,帶著萬鈞之力,直逼阿要的頭頂。
鎮岳印的陰影籠罩下來,將阿要的身影吞沒。
仰止的腐魂黑水翻湧而來,化作一道黑色的巨蟒,張著血盆大口,咬向阿要的經脈。
重光的大日真火驟然暴漲,火光沖天,化作一道巨大的火柱,焚向阿要的周身。
幾位王座,終於不再留手。
阿要孤身一人,面對大妖的全力圍攻,身形瞬間被漫天妖氣與殺招籠罩。
他握緊摯秀,七彩劍意再次爆發!
劍刃橫掃,劈開迎面而來的腐魂黑水。
可黑水剛被劈開,火柱便已砸至!
灼燒得他周身衣袍盡碎,皮膚瞬間被灼傷。
鮮血滲出,狼狽不堪。
經脈里的撕裂傷再次加劇。
眾生之意的金光瘋狂運轉,卻只能勉強護住心脈,無法徹底壓制傷勢的蔓延。
他的呼吸愈發沉重,每一次揮劍,都牽扯著神魂深處的滯澀與刺痛。
這讓他的劍意愈發紊亂,劍速也慢了半分。
就在阿要拼死抵擋圍攻、身形節節敗退的瞬間。
劍氣長城南北兩翼的天際,突然同時炸開了滔天妖氣!
那妖氣濃郁到極致,遮天蔽日。
連日光都被徹底遮蔽,整片劍氣長城的天空,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這異變,快到連城頭的齊廷濟都沒來得及反應。
北線天際,暑天大聖的身影驟然顯現。
他手中握著一根巨大的狼牙棒,一棒狠狠砸向北線一座烽燧。
「轟隆——!」
巨響震徹天地,烽燧瞬間被砸得粉碎。
三十多名駐守在烽燧之上的劍修,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棒風碾成了肉泥。
鮮血與碎骨混著碎石,散落一地,慘不忍睹。
暑天大聖的笑聲狂放而殘忍,迴蕩在北線天際:
「劍氣長城的小崽子們,都給本大聖去死!」
他的狼牙棒再次舉起,朝著另一座烽燧砸去。
妖氣所過之處,妖兵如潮水般湧來,北線防線,瞬間告急。
南線方向,切韻的身影在妖潮里若隱若現。
她指尖捏著一柄細長的骨刃,每一次揮動,都能斬斷一道城頭禁制的節點。
「咔嚓——咔嚓——」
禁制節點被接連斬斷的聲響,像死神的腳步,一步步踏在城頭劍修的心上。
只用了三息時間,她便接連斬斷了南線四座烽燧的禁制節點。
原本堅固的南線防線,瞬間出現了四道巨大的缺口。
數十萬妖軍如潮水般,順著缺口瘋狂湧入,朝著城頭的劍修撲去。
喊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瞬間響徹南線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