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
劉德這才反應過來,有點不敢置信。
「姐夫怎麼突然就被人調查了?」
「總不可能,是因為李福這個廢物吧?」
「不行,不能就這麼幹等著。」
「必須得想辦法,在找找關係。」
劉德咬了咬牙,打算親自去市里跑一趟。
哪怕真是遇上了什麼麻煩,也得趕緊去打探打探消息。
想到這裡。
他一邊繫著扣子,一邊準備出門去找關係。
只是,他才走到門口,用力拉開辦公室的木門。
就愣住了。
「這,你們是什麼人。」
「為什麼堵在這裡,趕緊讓讓開。」
走廊外面,不知什麼時候站著四五個男人。
這些人統一穿著深色的制服,面無表情,直接將辦公室的門給堵得嚴嚴實實。
對於劉德的話,完全無動於衷。
「哼。」
劉德皺了皺眉頭,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上下打量了這幾個人一眼,一臉不屑。
在這軋鋼廠里,除了正副廠長,他就是天。
平時下面公社或者別的部門來人,哪個不是對他客客氣氣的?
更何況,他現在正急著去市里找姐夫救火。
「幹嘛?」
「來我們軋鋼廠,有什麼事嗎?」
「有什麼事找我們廠長去,別擋在我的門口。老子現在有急事要出門,沒空搭理你們。」
說完這話。
劉德緊了緊身上的大衣,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他邁開腿,就準備直接繞過幾個執法人員離開。
只是還沒等他動作。
一個身材高大的執法人員突然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揪住了劉德。
劉德只覺得胳膊一陣生疼,骨頭都快被捏碎了。
「放手!你長眼了嗎!」
「你有沒有空,可不是你說了算的。」
……
「這是我們的工作證件,你看清楚了。我們是市紀委的調查組。」
動手的人開口了,市紀委三個字一出來。
劉德的瞳孔猛的一縮。
他剛才還十分囂張的氣焰,瞬間萎了半截。
腦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了剛才在電話里的咆哮。
竟然是真的,市裡的人真的找上門來了。
「劉德,現在跟我們走一趟吧。有些事情你必須得配合調查。」
執法人員收起證件,語氣冰冷異常。
「啊。」
劉德徹底慌了神。
「你們敢抓著我一個試試!」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你們知道我市裡的姐夫是誰嗎?」
「你們要是敢動我,就是得罪了我姐夫。」
「到時候,你們一個個的都別想好過!」
他以為搬出姐夫的名號,這些市里來的人至少會有所顧忌。
可是執法人員根本沒有慣著劉德。
「呵呵。」
帶頭的人冷笑了一聲。
「你姐夫現在自身難保,已經在局裡接受審查了。你還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話音剛落,他一揮手。
旁邊的幾個執法人員立刻撲了上去。
他們動作十分利落,直接將劉德的雙手反扭到背後,一左一右架起他就往外走。
「放開我!你們這是亂抓人!」
劉德殺豬般的嚎叫聲在走廊里迴蕩。
他雙腿亂蹬,拼命想要掙脫,可是根本無濟於事。
就像一隻待宰的肥豬,被硬生生拖出了辦公樓。
這時候。
外面的動靜早就驚動了廠里的人。
走廊兩側的辦公室,還有樓下的車間裡,不少員工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大家見到平時高高在上的劉主任,此刻被幾個穿制服的人強行架走。
工人們並沒有絲毫慌張。
甚至連一個上前詢問或者幫忙的人都沒有。
相反,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陣壓抑不住的竊笑聲。
「喲,平時走起路來這麼囂張,鼻孔都快衝到天上去了。這一下栽了吧?」
「肯定是他在市里當大官的姐夫攤上事了。要不然,誰敢動這尊瘟神啊。」
「什麼他姐夫攤上事了,你們不知道嗎?」
「他之前不是故意針對人家李福嘛。把咱們廠,還有縣裡好幾個大廠的供肉渠道都給切斷了。」
「就是因為這件事情,他把全縣好幾個大廠的廠長全都得罪光了。」
「聽說有人聯合起來,寫了上千封舉報信捅到了市里。」
「像他這麼橫行霸道,遲早得出事。」
「這下徹底栽了!」
工人們聽到這話,眼神里滿是痛快。
劉德平時在廠子裡就不干好事,吃拿卡要,剋扣工人的福利。
加上最近大家因為劉德吃不上肉,肚子天天咕咕叫,早就怨聲載道了。
現在看到劉德這副狼狽的模樣。
大家都在背地裡偷偷吐口水,恨不得上去踩兩腳才解恨。
另一邊。
劉德被執法人員一路架著,塞進了一輛停在廠院裡的小汽車裡。
車門重重關上,直接揚長而去。
而此時。
劉德辦公室里,尖嘴猴腮的狗腿子,早就被嚇傻了。
剛才執法人員抓人的時候,他直接鑽到了辦公桌底下,抱著頭瑟瑟發抖。
連個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別人注意到他。
他心裡很清楚。
自己平時跟著劉德作威作福,欺負了不少人。
要是也被市紀委的人牽連進去帶走,那可就全完了。
他在辦公桌底下蹲了很久。
直到聽見外面的汽車引擎聲遠去,確信劉德已經被抓走之後。
狗腿子這才小心翼翼,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快步衝出辦公室,跑到走廊上。
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和樓下看熱鬧的工人。
「你這狗東西,他就是劉德的走狗。」
周圍所有的工人全都停下了交談,轉過頭看去,目光冰冷。
他們的眼底,全是毫不掩飾的不善和厭惡。
平時他們畏懼劉德,連帶著,不敢得罪這個狗腿子。
現在劉德倒台了,這狗東西,好日子也算是徹底到頭了。
「這。」
狗腿子咽了咽口水,有點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