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是被盯上了。」
李福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自己才剛剛在黑市里淘到個好東西,前腳剛走,後腳結果就有人跟著了。
肯定是被當成肥羊了。
不過。
李福心裡沒有任何慌亂,反倒覺得有些可笑。
他可不是什麼任人宰割的肥羊。
真要是有人不知死活想來劫道,他絕對不介意讓對方知道,什麼叫踢到了鐵板上。
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
巷子深處。
李福停下腳步,直接掏出了五四半。
「嘎吱,嘎吱。」
腳步聲已經到了巷子口。
這人加快了腳步,探頭探腦的往巷子裡走。
就在對方剛走進來沒幾步的時候。
李福動作快如閃電,直接將槍頂在對方頭上。
「再往前走一步,老子一槍崩了你。」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直接把跟蹤的人給嚇傻了。
「撲通。」
被槍指著的人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雪地里。
雙手抱頭,嚇得連連後退,最後縮成了一團。
「別。」
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她拼命的擺手,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大聲喊了起來。
「別殺我,大兄弟別開槍。」
「我沒有惡意,我真沒想害你。」
……
聽到這個聲音。
李福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沒有把槍放下,槍口依然穩穩的指著對方的腦袋。
在這種人人自危,為了半塊窩窩頭就能殺人的年代。
李福並不敢掉以輕心。
誰知道對方是不是在演戲,或者是故意示弱來麻痹自己。
剛才這幫外村的難民,跪在地上求饒的時候,裝得比誰都可憐。
等走近了之後。
借著積雪的反光,李福看清了對方的臉。
他愣了一下。
眼前這個嚇得縮成一團,渾身發抖的女人,穿著一件破舊不堪的碎花棉襖。
臉上滿是凍瘡和泥垢。
這不就是剛才在黑市角落裡,把玉賣給自己的女攤主嗎。
李福怎麼也沒想到。
一直鬼鬼祟祟跟了自己一路的,竟然會是她。
「怎麼是你。」
李福居高臨下看著女人,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
「剛才在黑市。」
「不是你才把玉賣給了我嗎。怎麼,買賣都做完了,你又跟上來幹嘛。」
……
「我……我……」
女攤主聽到李福認出了自己。
她咽了一口唾沫,臉色慘白,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看著她支支吾吾的樣子。
李福眼神一冷,似乎猜到了什麼。
他把槍口往下壓了壓。
「難不成。」
「你現在收了我的肉,又覺得賣虧了。」
「我告訴你。」
「買賣離手,概不退換。吃了我的肉,還想把東西要回去,可沒這麼便宜的事。」
「你要是敢打這個主意,我現在就送你上路。」
……
女攤主一聽這話。
嚇得魂都快飛了。
她哪裡敢要回玉,這三斤野豬肉現在還在她懷裡死死抱著呢。
這可是她全家老小活命的口糧。
「不不不。」
「你千萬不要誤會。」
「大兄弟,我絕對沒有這個心思。」
「賣出去的東西就是潑出去的水,我怎麼可能反悔呢。」
「這塊玉是你的了,我絕對不要回來。」
……
「既然不是要回玉的,你跟著我幹什麼。」
李福看著女攤主這副驚恐的樣子,不像是在撒謊。
但他手裡的槍依然沒有收起來。
「大兄弟。」
女攤主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看了看四周,確定巷子裡沒有其他人。
這才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的開了口。
「我跟著你,只不過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別的事情。」
「我看你是個實在人,出手也大方,所以才斗膽跟上來的。」
……
「什麼事。」
李福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道。
「趕緊說,有屁快放。」
「如果沒事的話,立馬滾蛋。不要再跟著我了,不然的話,休怪我不客氣。」
女攤主見李福似乎並沒有真的打算要她的性命。
膽子稍微大了一點。
她又往四周看了一眼,才小心的開口。
「是這樣的。」
「這種玉,我家裡還有很多。」
「而且,水頭比剛剛這塊還要好。」
「不知道你要不要。」
「除了玉。」
「金銀,老物件也有。」
「全都是老輩傳下來的好東西,真金白銀,一點都不摻假。」
……
巷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福聽到這句話之後。
當時就愣了一下。
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金和銀。
還有更多的玉。
這些東西在災荒年頭雖然不能當飯吃,但荒年總會過去的,盛世可就是實打實的硬通貨了。
而且,能夠引起空間異動的玉器,對李福來說更是無價之寶。
可是。
李福並沒有立刻露出高興的表情。
他的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
沒有說話,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女攤主。
從頭到腳。
這女人頭髮亂得像個鳥窩,臉上滿是風霜留下的溝壑。
身上碎花棉襖,破了不知道多少個洞,裡面露出的棉絮都已經發黑髮硬了。
她的手背上全是凍瘡。
看起來沒有半點富貴人家的樣子。
這樣一個人。
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的玉。
甚至還有金銀珠寶。
如果她真的有這些寶貝,隨便拿一件去黑市里換糧食。
也不至於落魄到這種地步,連件像樣的冬衣都穿不起。
為了區區三斤野豬肉,在雪地里蹲一上午,凍得跟孫子一樣。
這事情。
怎麼想怎麼覺得透著一股詭異。
李福的目光越來越深邃。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目光仿佛要看穿她的內心。
「這。」
女攤主被李福這種眼神盯著。
她緊緊抱著懷裡的豬肉,縮著脖子,不敢跟李福對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李福始終沒有說話。
他在心裡快速的分析著眼前的情況。
這女人要麼是在撒謊,想用這種藉口把他騙到什麼地方去,搞仙人跳或者敲悶棍。
要麼。
就是這些東西來路不正。
比如,挖了誰家的祖墳。
李福沉默了。
他把手槍慢慢的收回了口袋裡,但手指依然扣在扳機上,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