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女攤主靠在門板上,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順著門縫,看著幾個弟弟妹妹走遠的背影。
直到孩子們消失在拐角處,緊繃的身體才徹底放鬆下來。
她轉過身。
一邊抬起手,整理著自己凌亂不堪的頭髮。
一邊用袖口用力擦了擦臉頰和額頭上的污垢。
「實在不好意思。」
「家裡實在太破了,讓你見笑了。這便是我的家,亂了點。」
……
「嗯。」
李福站在原地。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驚。
這女人竟然長得十分艷麗。
五官端正,皮膚雖然有些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甚至透著營養不良的枯黃。
但底子極好。
李福回想起她在黑市裡的模樣。
那時候她縮在牆角,滿臉黑泥,頭髮像個雞窩。
他還以為這是哪個山溝里逃荒出來的野丫頭。
原來是為了防著別人起歹意,故意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
這在荒年倒是很常見的求生手段。
現在看起來。
倒是自己想多了。
這女人的氣質,根本不像是窮苦人家能養出來的,八成是沒落大戶人家出來的千金。
不過。
李福可不是來發善心的。
女人長得漂亮與否,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來這裡可是為了搞東西。
他收回目光,語氣依然平淡如水。
「沒事。」
「外在的條件不重要。既然已經到了地方,就別浪費時間了。」
「快點把你說的那些好東西拿出來吧,我趕時間。」
……
「好,好的。」
女攤主聽到這話連忙點頭。
「大兄弟,你以後叫我陳晴就行了。」
說著,她沒有再囉嗦別。
走進堂屋最角落,撬開一塊鬆動的泥磚。
從牆洞裡邊,小心翼翼的抱出了一個方形的物件。
她用袖子仔細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轉身走了回來。
把東西穩穩的放在了屋子中間那張缺了一條腿的破木桌上。
這是一個木匣子。
……
李福往前走了一步。
目光落在這個木匣子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憑藉他上輩子積累的見識,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這個木匣子雖然表面蒙了一層灰,四個角也有些磨損變舊了。
匣子上面還雕刻著精緻的雲紋和瑞獸圖案。
這手藝,絕對是大師級別的心血。
這筆買賣有意思了。
且不說,這匣子裡邊究竟裝著什麼稀罕物。
光是這個黃花梨的木匣子本身。
放到幾十年後的古董市場上,估計都能賣出一個天價,足夠普通人吃喝不愁一輩子了。
不過放到現在,卻是一文不值。
「我家裡還有很多別的東西。」
「你先看一下這個東西先。」
陳晴站在一旁,看著李福的表情。
突然有些緊張忐忑了起來。
不過確定李福沒有翻臉的意思,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行。」
李福沒有客氣。
他直接接過木匣,伸手按住木匣子的銅扣,輕輕一撥。
「咔噠」
銅扣應聲彈開。
裡面墊著一塊略微褪色的明黃色綢布。
綢布中間,靜靜的躺著一尊巴掌大小的物件。
他伸手把物件拿了起來,托在掌心。
這是一尊玉佛。
雕工栩栩如生,佛像面容慈祥,連衣角的褶皺都清晰可見。
最關鍵的是這塊玉的品相。
通體瑩白,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色。
在昏暗的土屋裡,甚至都能泛出一層溫潤的光澤。
剛一接觸到這玉佛。
「嗡。」
李福腦海中的系統空間,猛的產生了一陣十分強烈的悸動。
這股渴望的情緒。
甚至比之前在黑市碰到那塊漢白玉時,還要強烈得多。
他心裡徹底有數了。
這絕對是個不可多得的極品。
算是來對了。
只要把這東西弄到手,空間肯定能產生不可思議的升級和變化。
……
陳晴一直屏住呼吸。
她站在半米開外。
看著李福拿著玉佛,翻來覆去打量了許久,卻一直沒有吭聲。
她心裡頓時有些沒底了。
雙手緊張的糾纏在一起。
「你看看。」
「這可是我家傳了好幾代的老物件。聽老人說,以前是宮裡頭傳出來的好東西。」
「這個東西。」
「你看能換多少糧食?」
……
「啪嗒。」
李福順手把玉佛放回黃綢布上。
隨後把木匣子重新合上。
動作乾脆利落。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的看向陳晴。
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著價格。
玉佛絕對是絕世好東西。
陳晴這女人也確實老實,沒有給他下套挖坑,拿出來的物件都是真材實料。
但是。
買賣終歸是買賣。
在商言商。
他不可能因為對方可憐,就當散財童子。
這年頭,糧食才是真正的硬通貨,是能從閻王爺手裡搶命的寶貝。
他空間裡雖然糧食堆積如山,多得吃不完。
但也不能表現得太廉價,否則容易惹人生疑。
「糧食的話。」
「大概我能給你換個三百斤吧。」
李福頓了一下,看著陳晴,給出了一個數字。
他給出這個價格,覺得已經相當公道,甚至算得上仁慈了。
三百斤糧食。
足夠陳晴和幾個弟弟妹妹,安安穩穩的熬過冬天了。
換做在黑市里找別人。
別說三百斤。
能給五十斤粗面就算遇到活菩薩了。
甚至大概率還會被直接黑吃黑,惹來殺身之禍。
……
「這。」
陳晴聽到這個數字,當場愣了一下。
她咬著嘴唇,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猶豫之色。
「三百斤嗎。」
「大兄弟。」
「這個真的是好東西呢。」
「哪怕拿到前幾年的當鋪去死當,也能換幾十條大黃魚啊。」
陳晴雖然不懂現在的黑市行情。
但也知道三百斤糧食,遠遠配不上這尊玉佛真正的價值。
她想多爭取一點。
畢竟家裡幾張嘴,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這點糧食吃完了,以後怎麼辦。
……
李福站在桌邊。
他聽著陳晴的話,面色不改。
根本就沒有接茬的意思。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盛世的古董,亂世的黃金,荒年的糧食。這三者在現在的環境下,根本沒有可比性。
他不著急。
買賣這種事,誰先急了誰就輸了。
所以。
李福不說話,陳晴也不敢再繼續討價還價。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氣氛一下變得十分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