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棟梗著脖子,臉上滿是理所當然。
聽到李福冷冰冰的質問,他不僅沒有覺得害怕,反倒是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他今天可是帶著一肚子火氣來的。
在他眼裡,自己就是這個家絕對的主宰。
哪怕李福現在長得人高馬大,甚至手裡有錢有糧。
但只要自己一天是他老子,他就得乖乖聽話。
李國棟雙手叉著腰,理直氣壯的吼了起來。
「怎麼了?」
「難不成老子跟你要塊肉吃,還有問題嗎?」
「叫你把肉交出來,難不成不應該嗎?」
「你別忘了是誰給了你這條命!」
「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這個不孝子拉扯大,沒有老子,你早餓死在荒郊野外了。」
「你現在出息了,家裡吃香的喝辣的,孝敬老子點肉算什麼?」
「你這條命都是老子的,老子吃你幾塊肉怎麼了!」
……
李福靜靜的看著李國棟在這唾沫橫飛的表演,面無表情。
他真是被氣笑了。
活了兩輩子,他還真是頭一次見到把不要臉,說得這麼清新脫俗的人。
連這種爛穀子陳芝麻的話都能搬出來。
原主小時候是怎麼活下來的,全村人誰心裡沒點數?
這老東西不僅沒盡過一天當爹的責任,反而任由張紅這個惡毒女人隨意打罵原主。
現在跑來充大輩,談什麼養育之恩。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福無奈的搖了搖頭。
跟這種三觀扭曲的爛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對待這種欺軟怕硬的賤骨頭,只能用拳頭讓他長記性。
李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看向李國棟。
「說得好。」
「你畢竟是我長輩,要點肉吃確實不過分。」
「來,外面風大,你過來一點說話。」
「只要你走過來,走到我面前,我就給你肉吃。」
……
「嗯。」
聽到李福這話,李國棟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麼簡單答應了?
很快,他的心頭就湧起一陣狂喜。
原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李福拒絕後,自己大鬧一場的準備。
沒想到,這小子今天居然這麼好說話。
不用多想,還是親爹的身份好使啊。
李國棟在心裡暗暗的盤算著,一會從李福這裡拿多少肉。
這一回,高低得在張紅的面前,甚至在全村人面前長長威風了。
李福在外面再橫,到了他面前,還不是得乖乖低頭認慫?
以後這村里人見了他,不也得跟耗子見了貓一樣?
想到這裡,李國棟得意的揚起下巴,剛準備邁出腳步。
可是腳剛抬起一半,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落在李福臉上,突然有些猶豫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李福雖然在笑。
但這個笑容落在他眼裡,讓他感覺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不對。」
冷風一吹,李國棟心裡直打顫。
頓時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孽障平時看到他,跟看到仇人似的,今天怎麼笑得這麼詭異?
這笑容看起來,怎麼有點滲人呢?
雖然他剛剛被張紅氣得上頭了,但他並不是一個傻子。
腦子清楚得很。
知道自己這副虛弱的身子骨,絕對不是李福的對手。
李福這小子現在下手黑得很,村里幾個地痞流氓,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跟他這麼客氣,也絕對是有著什麼陰謀。
「這混蛋該不會是想騙老子過去,然後下黑手揍我一頓吧?」
想到之前被李福踹飛的經歷。
李國棟頓時覺得肚子上,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他站在原地,心裡有些發虛,不敢再往前邁一步。
可是。
一想到隔壁院子裡,張紅此時肯定正看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
他要是就這麼灰溜溜的空著手回去。
連塊肉皮都沒要到,甚至連李福的身都不敢靠近。
張紅絕對會把他笑話死。
以後在這個家裡,他就真的再也抬不起頭了,徹底淪為一個笑話。
這頂綠帽子,他就得死死的戴一輩子。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國棟站在雪地里,急得直搓手。
思來想去。
他咬著牙,開始在心裡瘋狂的安慰自己。
「怕什麼?我可是他親老子!」
「自古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就算我把他給整死了,都不過分。」
「我就是跟這個逆子拿一點肉吃,過分嗎?」
「一點都不過分!」
「這可是村里,大白天的,我就不信他真敢幹出這種欺師滅祖的事情來。」
「量這小子也不敢對我亂來。」
經過一陣反覆的自我催眠。
李國棟心裡的恐懼,終於被盲目的自信給壓了下去。
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冷哼了一聲,壯著膽子,朝李福走去。
「呵呵。」
李福冷笑了一聲,眼底的嘲弄幾乎要溢出來了。
跟逗狗一樣,再次開口了。
「對對對。」
「就是這樣,步子邁大點,再靠近一點。」
「肉就在屋裡的鍋里燉著呢,香得很。」
「只要你走到我面前來,馬上就有肉了。」
……
「這混帳東西。」
李國棟聽著李福這陰陽怪氣的話語,都快要欺詐了。
下意識快走了幾步。
可到了近前,頓時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看到李福漸漸收攏的笑容,和眼底毫不掩飾的寒意。
他的心裡警鈴大作,直覺告訴他,李福這根本就不是要給他拿肉的架勢。
所以,在距離李福還有兩米遠的地方,李國棟猛地停下了腳步。
死活不肯再往前走半步了。
他一臉疑惑,同時帶著濃濃的戒備看著李福。
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句,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站這麼近幹嘛?」
「我都到院子裡了,這還不夠嗎?」
「你既然答應給肉,直接進屋端出來,拿給我不就行了嗎?」
「別在這給我耍什麼花招,趕緊給你老子我去端肉!」
……
「找死。」
李福看著這老東西死到臨頭,還在擺長輩的臭架子。
耐心已經徹底耗盡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翻湧的怒火。
「你問我為什麼要你走近點。」
「當然是為了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