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棟本來還在那雙手叉腰，梗著脖子裝大尾巴狼。
聽到這句話，他頓時感覺脊背一陣發涼，暗叫一聲大事不妙。
看著李福要吃人的目光，李國棟雙腿控制不住地發軟，連站都站不穩了子。
他哪裡還顧得上要什麼紅燒肉。
求生的本能占據了上風。
他下意識轉過身，邁開哆嗦的步子，跌跌撞撞地就想朝院門外逃跑。
可惜。
他這點老胳膊老腿的反應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已經晚了。
李福動作快如閃電。
他大步上前，僅僅一個箭步就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伸出強壯的右手。
一把死死拽住李國棟破棉襖的後衣領。
就像是拎小雞仔一樣，將李國棟硬生生提了起來。
雙腳直接離地。
李國棟嚇得發出一聲怪叫，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撲騰著，試圖抓住什麼東西。
緊接著。
「啪。」
一聲清脆且巨大的響聲，在空曠的院子裡猛地炸開。
一記勢大力沉的耳光，結結實實抽在了李國棟的老臉上。
這一巴掌的力道極大，沒有任何留手。
李國棟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悶響，仿佛有一口大鐘在耳邊重重敲擊。
眼前頓時金星直冒，天旋地轉。
他整個人直接被抽得倒飛了出去。
在半空中足足翻轉了好幾圈，才砸落在積雪中。
「就你這畜生。」
「竟然還敢跑上門，跟老子要肉吃？」
「你活膩歪了是吧。」
「老子今天不弄死你，就算你祖上燒高香了。」
李福大步走上前，一腳死死的踩在李國棟的胸口上。
將李國棟剛剛撐起一半的身子，再次無情的踩回了雪地里。
「瑪德。」
「要你還是個正常人，哪怕你盡過一天當爹的責任。」
「老子現在手裡有錢有糧，頓頓吃香喝辣，也絕對餓不了你一點。」
「隨便分你一口吃的，不過是順手的事。」
「可你自己摸著良心好好想想。」
「你這些年乾的那些破事，你算是個人嗎？」
……
「嗬嗬。」
李國棟被踩得胸口發悶，根本喘不過氣來。
雙手死死抓著李福的褲腿，試圖把腳挪開，給自己留一點呼吸的空間。
一張老臉憋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然而，面對這一幕，李福絲毫不為所動。
「還敢厚著臉皮跑來跟老子要肉，誰給你的臉。」
「張紅這個毒婦平時虐待我和小妹的時候，你在哪。」
「大冬天，下著大雪。」
「讓我們兄妹倆睡在漏風的破柴房裡，凍得渾身直哆嗦。」
「你在哪？」
「你躲在暖和的屋裡裝聾作啞，連個屁都不敢放。」
「現在看老子日子過好了，跑來擺長輩的譜了。」
「這些事情，你是一點都想不起來了是吧。」
李福越說，心裡的火氣就越旺。
直接加大了腳下的力度。
「哎喲……」
李國棟立刻疼得直翻白眼，發出一連串殺豬般的慘叫。
眼淚和鼻涕瞬間全流了出來，糊了一臉。
一邊咳嗽慘叫，一邊還扯著破鑼嗓子大喊起來。
「反了，真是反了。」
「我是你爹呀。」
「你這個無法無天的逆子，你竟敢動手打我。」
……
「爹？」
李福忍不住氣極反笑，一時間，火氣涌了上來。
「就你這種連老婆天天跑出去偷漢子，都不敢放半個屁的軟腳蝦窩囊廢。」
「就你這種欺軟怕硬，不是人的東西。」
「你還敢自稱是我爹。」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想想你自己配嗎？」
「老子今天不弄死你才怪。」
話音未落。
李福一把薅住李國棟稀疏的頭髮。
不顧李國棟的哀嚎，沒有一句廢話，直接左右開弓。
「啪。」
「啪。」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院子裡接連不斷響起。
宛如過年放的連響鞭炮一般，極有節奏，響徹雲霄。
李福連著抽了十幾巴掌。
每一巴掌，都結結實實呼在李國棟的臉上，手底下根本沒有留情。
李國棟的腦袋像個撥浪鼓一樣，被巨大的力量扇得左右亂擺。
滿嘴的牙齒都被打得鬆動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老臉就已經腫得跟發麵饅頭一樣。
兩邊臉頰高高隆起，活脫脫一個滑稽的豬頭。
嘴角破裂，鼻孔里全是血。
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滲出，順著下巴滴答滴答落在白色的雪地上。
紅白分明，觸目驚心。
……
這一回。
李國棟是徹底被打懵了。
腦子裡仿佛有一群馬蜂在飛，嗡嗡作響。
兩邊耳膜都快被震破了，什麼聲音都聽不真切，整個人徹底陷入了暈頭轉向的狀態。
他做夢也沒想到。
李福竟然真的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揍他，而且下手如此狠辣決絕。
完全是往死里打的架勢。
緩了好半天，被冷風一吹。
李國棟才勉強找回一絲神智，努力睜開已經腫成一條細縫的眼睛。
他看著眼前殺氣騰騰，猶如煞神一般的李福。
心裡雖然已經怕到了極點，雙腿直打哆嗦。
扭曲的自尊心在作祟，覺得如果今天就這麼認了慫。
以後在這個家裡，在村子裡，就真的連條狗都不如了。
張紅還在隔壁聽著呢。
想到這裡，李國棟硬著頭皮罵了幾句：
「你……你簡直就是一個混蛋。」
「再怎麼說，老子也是生你的親老子。」
「打斷骨頭連著筋。」
「真是家門不幸，造了孽了，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你這樣做是大逆不道。」
「你就不怕遭雷劈嗎，你這是要遭天譴的呀。」
……
李福冷眼看著像爛泥一樣的李國棟，一言不發。
他是真沒想到。
這老東西挨了這麼一頓實打實的毒打，竟然還死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出不來。
都到了這個時候，命都捏在別人手裡了。
還企圖用父親的空頭身份來壓人，指望自己會被這幾句乾巴巴的道德綁架嚇退？
聽到這些自以為是的愚蠢話語。
李福心中的怒火就像是被人澆了一桶汽油，徹底爆發了。
反手又是一記沉重的巴掌，重重扇在李國棟那張豬頭臉上。
直接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還特麼的在這跟我提親老子？」
「今天打的就是親老子。」
「你剛才不是在門外吵著要吃肉嗎。」
「行啊。」
「我可以給你，肉就在鍋里燉著。」
「前提是，要你能扛得住老子的巴掌，老子親自餵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