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學濤正在辦公室看最新的技術簡報。
老洪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學濤，上次說那兩家銀行，我都摸過了。不太行。」
韓學濤問：「怎麼個不行？」
「南方聯合銀行，胃口太大。」老洪說，「張嘴就是兩千萬美元，結果連百分之十股份都拿不到。泰聯商業銀行倒是願意談，可這家銀行以前主要給橡膠園融資，真要改業務方向，就得拿大股，最好直接控股。可它原來那幫股東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阻力不小。」
老洪說到這裡，聲音明顯謹慎起來：「我接觸下來，感覺這幫人不太乾淨。有些股權關係藏得很深，明面上百分之十，背後指不定還有什麼抽屜協議。你真進去。哪天突然冒出一個你根本管不住的實際控制人，那才叫麻煩。」
韓學濤皺了皺眉。老洪說的確實是個問題。
這樣一來就麻煩了，原先看好的兩家，現在都不行，一下子竟然沒有了目標。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老洪一聲嘿笑：「不過，我倒是發現了一個更好的標的。」
「你能不能別賣關子？老洪，你這歲數越來越大，童心倒是越來越重。不行的別說，直接告訴我行的。」韓學濤無奈。
「我孫女都說我童心未泯，怎麼著，不行啊？」老洪樂了，「你小子還有意見？」
「行行行，老頑童。」韓學濤拿他沒辦法，「我這邊忙著呢，趕緊說。」
老洪笑著說：「新加坡有家銀行，叫吉寶達利銀行。原股東吉寶集團現在有很明確的套現意願。聽說大華銀行、華僑銀行都已經找上門了。」
韓學濤一聽新加坡三個字，立刻來了興趣：「仔細說說。」
「這家銀行不大，但底子不錯，核心客戶就是新加坡本地中小華商企業，還有區域貿易。」老洪說道，「咱們真要進去，以它為支點，往印尼、馬來、泰國鋪業務會很順。客戶、渠道、結算體系，本來就是現成的，不用咱們重新搭。再說新加坡監管正規，又是金融中心，不是那些東南亞國家能比的。」
韓學濤問：「要多少錢？」
「大概三千萬新元。」老洪說，「拿百分之二十股份，剛好卡在新加坡金管局對外資收購銀行百分之二十那條線上。」
韓學濤點了點頭。
百分之二十，夠用了。
他腦子裡很快把這條線捋了一遍。
吉寶達利銀行做中小華商和區域貿易，正好能接上老洪手裡那些東南亞華商資源。再把跨境貿易結算接進來，國內一些項目資金也能順著這條線導進去。銀行一旦跑起來，規模很快就能上去。
到那時候，他們在東南亞有工廠，有銀行，背後還有國內市場，生產、資金、銷售三條線就算真正接上了。
一個商業帝國的骨架，已經有了。
韓學濤當即拍板：「老洪，這家銀行，一定要拿下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韓學濤又說：「還有，你真把這家銀行拿下來，以後就不只是倒手做貿易的投資客了。你是銀行董事。你不是一直擔心雪兒嗎？乾脆以後把重心放到新加坡，在那邊成立控股公司，把東南亞這些業務統一裝進去。」
這回老洪沒立刻接話。
他是真有點心動了。
說實話，這條路以前他壓根沒想過。以他的性子，哪裡亂，他就愛往哪裡鑽。規矩太多、他反而渾身不自在。從這個角度看，新加坡簡直是最不適合他的地方。
而印尼、馬來、泰國這些地方，他才是真正如魚得水。尤其趕上金融危機，別人覺得天塌了，他卻覺得機會遍地都是。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有了個孫女。
而且展雪就在新加坡讀大學。
老洪越想越覺得這事靠譜。新加坡成立控股公司，需要本地居民出任董事。雪兒現在就在那邊讀書，乾脆把她的身份、事業，還有家裡的產業，一步步都放過去。
這不就是提前給下一代鋪路嗎？
再說，展雪明年就畢業了。
畢業以後幹什麼？
總不能真讓她跑出去給別人打工吧？
把自己那些正規業務統一裝進一家正規公司，再讓雪兒慢慢接手，順理成章。
想到這裡，老洪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越想越覺得好處多。
他這個孫女，膽子越來越大，什麼危險玩什麼。以前他還能管著她，現在年紀越來越大，哪還能一直跟著她折騰？
真有一家公司的事壓在她肩上，多少也能把她拴住。
「行！」老洪終於下了決心，「就按你說的辦。這家銀行股份，我想辦法拿下來。」
電話掛斷，老洪立刻就把陳管家叫了過來。
「你馬上聯繫新加坡那邊的人，問清楚入籍需要什麼條件。」
陳管家一愣：「給誰辦？」
「還能給誰？」老洪說：「當然給雪兒。趕緊問，越快越好。」
此時的展雪還不知道，洪爺爺已經代際傳承了。
新加坡身份、控股公司，還有一家銀行百分之二十股份。在老洪心裡，這一切最後都得交到她手上。
此時的展雪，正趕往普吉島。
安達曼俱樂部打來電話，說這次打撈任務已經準備集結。
我這一次去普吉島，展雪不是一個人，身邊帶著一個助理劉駿。
展雪現在越來越覺得，身邊有個靠譜助理確實省事。
劉駿把十二分精力都用在了她身上，行程、交通、住宿、各種雜事，安排得明明白白。反正也不缺錢，韓學濤有錢，老洪有錢，展雪自己手裡也有錢，所以劉駿辦事從來不摳摳搜搜，能一步到位就一步到位。
再加上他刻意維持著那種明星助理的人設，哪怕身上不缺錢，真正辦事時卻非常低調。跟在展雪身邊沒多久，就已經把她的信任拿了下來。
當然，展雪願意信他，還有一個更重要原因——韓學濤和洪爺爺都認可他。
飛機落地普吉島，劉駿已經把車安排好了。
兩人上車後，直奔安達曼俱樂部。
到了俱樂部總經理艾倫辦公室，艾倫看到展雪身邊多了個助理，並沒有覺得奇怪。
有錢人玩這種高風險潛水項目，身邊帶幾個人太正常了。別說一個，來三個五個他都不會多問。
至於展雪究竟是哪家的千金，他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
光看她花錢時那股利索勁兒，就知道肯定不是普通家庭。
展雪坐下來，直接問：「艾倫先生，這次打撈到底是什麼情況？」
艾倫打開資料：「這次要找的，是十八世紀沉沒的一艘東印度公司商船，萊茵堡號。」
「位置呢？」
「南海上下川島一帶海域。」
艾倫繼續說道：「潛水圈裡一直有個說法，說這艘船當年裝著大量白銀，沉沒以後就再也沒找到。以前也有人找過，但一直沒有確切結果。」
他說著，從桌上拿起一份資料遞給展雪。
「這一次不一樣。據說荷蘭沉船打撈協會從一些歷史檔案里找到了非常關鍵的信息，位置已經縮小了很多，所以才組織這次行動。」
艾倫把資料推到她面前。
「你可以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