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邊緣,陳玄天獨自站立,靜等集會開始。
這時,大殿中走進一人。
曾在蒼林山脈與他為難的金袍長老,徐長風。
徐長風一臉的趾高氣揚,正享受著各州宮主的吹捧。
無意間,目光掃到了陳玄天身上。
冷笑一聲,大步走了過來。
「怎麼,我們青州的分舵宮主,怎麼孤零零一個人?」
陳玄天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懶得理會。
徐長風卻不知進退。
「你最近的風頭挺響啊,竟然做了青雲書院的聖子。」
「但中州這潭水深得很,到了這裡,你只是個青州分舵的代理宮主,連個外門管事都不如。」
「看看周圍,有誰願意搭理你?」
「除了躲在青雲書院的羽翼下,你還能幹什麼?」
周圍幾名總舵弟子湊過來看熱鬧。
看著陳玄天竊竊私語,眼中滿是輕蔑。
陳玄天抬頭看了過去,與徐長風對視一處。
「總舵的人,都喜歡像瘋狗一樣到處亂咬人?」
徐長風臉色一沉。
「牙尖嘴利!」
「本長老若是對你動手,會被人說以大欺小。」
「今天是劍宮集會,你既然來了,就睜大眼睛好好看著!」
說著,徐長風看向大殿外。
殿外唱名聲接連響起。
幾名弟子在殿門迎客。
徐長風指著外面的送禮隊伍。
「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底蘊。」
「天機門,賀千年火靈芝十株!」
「蛟龍殿,送血煞鑄體丹十顆,天階功法兩卷!」
「……」
各色寶光直衝雲霄。
各種罕見的神兵利器堆積成山。
徐長風滿臉得意。
「你在青州,見過這麼多天材地寶嗎?」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件,都夠青州分舵吃上幾年!」
「這就是中州頂尖勢力的底蘊!」
陳玄天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寶物。
想起秦蒼死前穿著的破舊衣袍。
想起在他加入之前,青州分舵連最基礎的療傷丹藥都沒有。
總舵坐擁金山銀山,享受著各州分舵的供奉。
底下的人拼死拼活,他們卻只管在這裡擺闊。
陳玄天目光漸冷。
「拿著底下人的血汗充門面,這排面可真夠大的。」
「拿別人送的東西在這裡搖尾巴,你這看門狗當得倒是稱職。」
徐長風勃然變色。
「小畜生,你敢罵我!」
「罵你就罵你了,還要挑時辰嗎?」
徐長風臉色一沉,抬手就要打。
陳玄天冷哼一聲,寸步不讓。
大戰一觸即發。
咚!
突然,一道悠揚的古鐘鳴響在無量劍宮上空炸開,傳遍九霄。
所有人紛紛神色一變,朝著大殿中央望去。
徐長風狠狠地瞪了陳玄天一眼。
「等集會結束,我再收拾你。」
說完,徐長風猛地一揮袖袍,轉身走向大殿中央。
各路強者、劍宮長老和弟子全部安靜了下來。
接著,無量劍宮宮主,陸擎蒼邁入大殿。
身後跟著十二名內門長老。
沒有什麼動作,生息境後期巔峰的威壓便是籠罩整座大殿。
許多修為稍低的弟子只覺胸口發悶,稍稍躬身才緩和一些。
這就是強者的威壓!
各方勢力代表和分舵宮主紛紛雙手抱拳,躬身行禮。
「拜見宮主!」
陸擎蒼面帶笑意,手掌微抬。
「諸位不必客氣,今日……」
突然,陸擎蒼目光一凝,聲音戛然而止。
在大殿的角落,一道身影站得筆直。
陳玄天沒有低頭,沒有彎腰,沒有行禮。
正直勾勾地盯著陸擎蒼。
察覺到異狀,眾人偷偷轉頭。
無數道目光順著陸擎蒼的視線,落在了陳玄天身上。
徐長風站在前排,回頭一看,頓時滿臉怒容。
「放肆!」
「宮主在上,你竟敢不行禮!」
「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拿下,打斷雙腿!」
唰唰唰唰!
四名無量劍宮弟子立刻拔劍,朝陳玄天走去。
「慢。」
陸擎蒼微微抬手,然後盯著陳玄天。
陳玄天迎著陸擎蒼審視的目光,冷哼一聲。
「我今天來,不是來行禮的。」
「我是來代表青州分舵,向總舵討一個說法的!」
陳玄天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陸擎蒼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大殿頓時一陣騷動。
眾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不過,許多人暗自朝著陳玄天投去欽佩的目光。
敢和陸擎蒼這種態度說話的,莫說各州宮主,就算是在中州,也沒有幾個。
「陳玄天,你果然來了。」
陸擎蒼對他的態度並沒有意外。
年少得志,名揚中州,又有青雲書院做靠山。
如果還像其他人一樣卑躬屈膝,那就對不起他這一身本事了。
頓了一下,陸擎蒼開口說道:「青州分舵連年積弱,總舵將其除名,是順應大局。」
「之後你們頂著無量劍宮的名頭與天劍門作對,一切死傷,都是咎由自取。」
陳玄天撫了撫腰間的酒葫蘆。
「好一個順應大局!」
陳玄天上前一步,直視著陸擎蒼質問道:「青州分舵可曾少過半分對總舵的供奉?」
陸擎蒼沒有作聲。
「可曾對總舵有半分不恭或越軌?」
「總舵的一切命令,青州分舵可曾有半點推辭?」
陳玄天聲音拔高,震盪大殿。
「那為何青州分舵遭難時,總舵不發一兵一卒,反倒落井下石將其除名?」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陷入死寂。
陸擎蒼沉默了,被陳玄天問得啞口無言。
此事於情於理,都是總舵理虧。
只因為當時,青州分舵對於無量劍宮來說,已經毫無價值,所以果斷割棄。
只是沒想到,後來會出現陳玄天這麼一個妖孽,為十年前的事來算帳。
見狀,徐長風立刻站了出來,怒喝道:「當年青州分舵技不如人,總舵若插手,豈非恃強凌弱!」
陳玄天冷笑出聲。
「恃強凌弱?」
「據我所知,是因為天劍門出面調停,給了總舵足夠的好處吧。」
陳玄天掃視著大殿中的總舵弟子,最後目光停在了陸擎蒼身上。
陸擎蒼眼帘微垂,依舊沒有反駁。
當年,他正是因為見青州分舵留之無用,所以才答應了天劍門,沒有報復。
而且正如陳玄天所說,天劍門為了保住追雲劍宗,給足了好處。
大殿中,各路強者竊竊私語,各州宮主面面相覷。
陸擎蒼的沉默,已經等於默認了。
就在這時,陳玄天突然掃視各州宮主,高聲喝道:「十年前,總舵可以為了好處放棄青州分舵。」
「未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為了好處,放棄其他分舵!」
此言一出,無異于晴空炸雷。
「陳玄天,你找死!」
徐長風眼底泛起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陳玄天已經在挑撥人心了。
但陳玄天根本沒理會他,只死死地盯著陸擎蒼,怒喝聲傳遍整座大殿。
「半年前,天劍門大舉進犯青州分舵,宮主秦蒼向總舵求援。」
「總舵卻不派一兵一卒,連個回信都沒有!」
「你們收著分舵的供奉,吃著他們的血肉,卻在他們遇難時作壁上觀!」
「這等冷血薄情之舉,也配自稱中州頂尖勢力!」
「你們踩著下面人的屍骨,在這裡擺什麼排場!」
大殿內鴉雀無聲。
陸擎蒼面沉如水。
如果不是礙於身份,恐怕就要忍不住對陳玄天出手了。
徐長風立刻看破了陸擎蒼的心思。
「小子,你找死!」
「竟敢在我無量劍宮妖言惑眾,對宮主無禮!」
「今日縱使落得以大欺小的罵名,老夫也絕不留你!」
話音落下,徐長風周身源氣猛然爆發。
陸擎蒼看了一眼,沒有阻止。
徐長風凌空躍起,雙手飛速結印。
一柄長達十丈的暗金巨劍迅速在頭頂凝聚。
「給我死!」
徐長風雙臂猛地下壓,暗金巨劍朝陳玄天迎頭落下。
「就憑你?」
陳玄天冷哼一聲,手臂一抬。
流光溢出,落在掌心,化作天玄劍。
「凝空劍訣!」
陳玄天心中默念一聲,陡然刺出長劍,與那迎頭落下的劍影轟然相撞。
砰!
場中一聲炸響,陳玄天寸步未退,反而硬生生將那暗金巨劍從中間撕開。
刷!
暗金巨劍被一分為二,陳玄天腳踏大地速度暴漲,轉眼欺近徐長風,直取對方眉心。
啊?
徐長風瞳孔一縮,立刻調動源氣護體。
接觸的剎那,陳玄天的攻勢戛然而止,但一縷透明的劍氣卻越過護體源氣,直接攻入了徐長風的體內。
徐長風剛剛鬆了口氣,體內突然發出一道悶雷般的炸響。
「噗……」
徐長風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護體源氣瞬間潰散。
陳玄天順勢反手一劍,斬在了對方的胸膛上。
「啊……」
徐長風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狠狠地砸在了牆壁上。
啊?
全場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無量劍宮長老,生息境後期強者,竟然一個回合就被陳玄天重創?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之前對陳玄天避之不及的各州分舵宮主,更是一個個滿臉駭然。
萬萬沒想到,青州分舵竟然出了這等妖孽。
難怪敢找總舵據理力爭。
轟!
毫無預兆地,一股恐怖絕倫的威壓在大殿之中炸裂開來。
所有人腳下不穩,接連暴退。
抬頭望去,只見陸擎蒼臉色鐵青,眼底泛起了濃烈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