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陳玄天身側的五道分身同時動了。
沒有叫囂。
沒有試探。
分身化作五道流光,從五個方向朝著圍攻的土匪殺了過去。
轟!
一道分身雙指併攏,凌空一點。
一道凌厲無匹的指印瞬間撕開空氣,帶著祭獻天地的沉重氣息,連續貫穿了三個生息境後期強者的胸口。
大悲祭天指!
另一邊,一道分身手持三尺劍,驟然橫掃。
剎那間,漫天劍影沖天而起,猶如長河,猶如海嘯,瘋狂地朝著人群衝去。
青雲劍訣!
一眾土匪聯手抵擋。
結果碰撞的瞬間,眾人聯手布下的源氣護盾便被刺得千瘡百孔,隨即崩碎。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另一道分身,驟然縈繞寂滅劍意。
他沒有固定招式,只是提劍衝進了人群,左劈右砍。
每一劍落下,都帶著終結生機的死寂。
劍鋒觸及之處,匪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噗……噗……噗……」
另一方位的分身最直接。
他沒有提劍,赤手空拳地衝進了人群。
憑藉強橫的肉身,全然無視群敵圍攻。
一雙鐵拳連連揮出,所過之處,無人是他一合之將。
一拳出,身體炸開,血肉橫飛。
開戰短短十幾息,天荒寨寨門前就徹底亂套了。
原本氣勢洶洶的上千匪徒,竟然在五道分身的衝殺下,陣型瞬間崩潰。
所謂的包圍圈和人數優勢,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轉眼就成了笑話。
陳玄天的真身甚至都還沒有出手。
「一群廢物!」
百丈之外,大當家看著這一幕,氣得臉色鐵青,忍不住怒罵出聲。
猛地握緊九環戰刀,大當家目光橫掃,死死地落在了陳玄天身上。
分身再強,終究也只是分身。
只要斬了真身,分身自然會潰散。
與此同時,陳玄天也在看著他。
擒賊先擒王,只要拿下大當家,這場戰鬥,也就結束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對視三息之後,兩人同時動了。
陳玄天沒有理會周圍的混戰,提著天玄劍,一步踏出。
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九天之上,大當家身前。
「來得好!」
大當家怒吼一聲,九環戰刀猛然掄起。
刀環碰撞,發出刺耳聲響。
戰刀自上而下,朝著陳玄天頭頂狠狠劈下。
這一刀勢大力沉。
刀鋒之上,濃郁的寂滅之氣翻湧,帶著斬斷一切的凶威。
陳玄天心頭一動,一眼便看出對方走大開大合一脈。
於是,陳玄天沒有與他硬碰硬。
連退三步避其鋒芒,陳玄天驟然揮劍橫掃。
剎那間,漫天劍影猶如潮水一般,鋪天蓋地地朝著大當家攻了過去。
青雲劍訣!
「花里胡哨!」
大當家獰笑一聲。
刀勢猛然一轉,雙手持刀,在身前左劈右砍。
狂暴的刀罡如海嘯一般,朝著漫天劍影傾軋了過去。
刀罡所過之處,劍影大片湮滅。
一力降十會。
大當家速度雖然比不上陳玄天,卻以最為狂暴、最為霸道的姿態,擋住了他的劍招。
「有點本事。」
陳玄天嘴角微掀,果斷變招。
身形一閃,陳玄天接著劍影的掩護衝到了大當家面前,揮劍便斬其頭顱。
大當家橫劍格擋。
噹啷!
一串火花四濺。
陳玄天立刻抬腿踢向對方胸口。
大當家眼底寒芒一閃,竟是不閃不避,揮刀直斬陳玄天頭顱。
以傷換殺!
「有意思。」
陳玄天嘴角微掀,立刻抽身暴退百丈,反手一指點出。
大悲祭天指。
凌厲無匹的指勁轉瞬即至,又快又強。
大當家臉色一變,在這一指中感到了極大的危機,當即雙手握刀凌空斬下。
轟!
戰刀與指勁碰撞的剎那,九天之上生出一道震耳欲聾的炸響,大量硝煙瀰漫,將大當家身影籠罩。
大當家剛剛從濃煙中走出,陳玄天已經提著長劍欺身上前。
滔天源氣匯聚在劍尖之上,直指對方眉心。
「凝空劍訣!」
以點破面!
「破!」
大當家眼中寒芒一閃,已經來不及閃躲,只能強行提到擋住了要害。
鐺!
一串火星四濺,陳玄天被震退半步。
大當家直接朝後翻飛數丈,雖然擋下了致命一擊,但也被震得雙臂發麻,心底狂顫。
差一點,他就沒命了。
「好難纏的小子。」大當家咬著牙道。
然而,就在他剛剛鬆了一口氣時,突然臉色劇變。
陳玄天又攻來了。
葬天劍訣第二重,碎星!
陳玄天凌空一劍刺出,頓時有一道無形劍氣指出大當家胸口。
這一劍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感覺不到太強的力量波動。
但越是這樣,越讓人忌憚。
大當家絲毫不敢大意,立刻將全部源氣灌入九環戰刀,橫刀擋在身前。
嗤!
然而,沒有劇烈的碰撞,也沒有絲毫的損傷。
那道無形劍氣直接穿透戰刀,鑽進了他的體內。
大當家猛地一愣,急忙對著自己上下打量,卻發現,什麼都沒有發生。
「怎麼回事?」
然而,正在他驚疑之時,體內竟是毫無預兆地傳出一道悶雷般的炸響。
「噗……」
大當家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一時不慎,大當家直接被重創。
但還沒有完。
大當家還沒有摔在地上,便突然感覺到一股詭異無比的力量進入了到了體內,正在瘋狂侵蝕他體內的生機。
陳玄天眼中精光一閃。
剛才施展葬天劍訣的時候,他順便將斬生劍意融入到了裡面。
「啊……給我滾出去!」
大當家又驚又怒,死死地看著陳玄天,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路,怎麼這麼多手段?」
大當家連連受挫,此時身受重傷,又被侵蝕生機,已經全然顧不得形象。
見陳玄天又提劍追來,大當家轉頭就跑,拉過兩個天荒寨的土匪就朝著陳玄天扔了過去。
陳玄天一劍將兩人斬殺,繼續追。
大當家一邊逃,一邊全力催動體內源氣。
在犧牲了足足十個弟兄之後,才好不容易將斬生劍意逼出了體外。
「這小子到底是誰帶來的?」大當家怒吼。
一些人目光移動。
大當家順著目光看了過去。
在地面的血泊中,躺著兩具屍體,正是帶著陳玄天來到這裡的刀疤大漢和橫肉大漢。
「媽的。」
大當家恨得咬牙切齒,猛然轉頭,正要想辦法反擊,突然眼前一黑。
一瞬間,光沒了,聲音也沒了。
四周只剩下無邊的黑暗和刺骨的冷意。
「十生十死!」
突然,無盡的黑暗之中傳來陳玄天的聲音。
這道聲音仿佛來自四面八方,又仿佛來自魂海深處,根本無從分辨。
大當家臉色劇變,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了一道刺目的光線。
接著是十道、百道、千道……
越來越多的光線交織一點,帶著勢不可擋的凜然殺意,一瞬間從大當家身旁掠過。
嗡!
大當家魂海一陣轟鳴,黑暗迅速褪去,視線重新恢復。
但他沒有動。
因為一道冰冷的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眉心上。
只要稍稍前探,就能取他的性命。
陳玄天手持天玄劍,雖然不及大當家魁梧,此刻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姿態。
周圍的廝殺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下。
所有匪徒,包括之後衝出來的幾個當家的,都遠遠地站在了原地。
一動不敢動。
場中沉寂許久。
大當家狠狠地咽了口口水,不敢置信地看著陳玄天。
「剛才……那是什麼劍法?」
陳玄天嘴角微掀,淡淡地道:「想學?我教你啊。」
大當家猛地僵在原地。
陳玄天的話,比剛才那一劍更加令人震撼。
他輸了,輸得徹底,輸得毫無反抗之力。
其實從交手開始,他就被陳玄天全程打壓,根本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
「我輸了。」
大當家鬆開手,九環戰刀落在了地上。
「你殺了我吧。」
荒蕪界強者為尊,強者上位,弱者只能去死。
然而,陳玄天沒有動手,反而繞著他走了兩步。
「你的刀,方向沒錯。」
「夠霸道,夠直接。」
大當家一愣,猛地抬起頭。
陳玄天繼續道:「可惜,只有蠻力,速度太慢,也不夠靈活。」
「一刀劈出,七分力用在聲勢上,真正落到敵人身上的,只剩三分。」
大當家臉色微變。
陳玄天沒有理會對方的變化,繼續說道:「還有你的步法。」
「手上凶,腳下亂。」
「刀法和步法完全脫節。」
「剛才交手,我至少有十次機會,可以先斷你雙腿。」
大當家的臉色一點點地白了下去。
陳玄天不僅在實力上贏了他,在心性上也碾壓了他。
當眾對敵人指點,這是什麼心胸能做到的?
而且,陳玄天說的所有問題,全都對了。
這些問題,他自己也察覺過。
可察覺是一回事,能不能點破,又是另一回事。
突然,大當家苦澀一笑。
他終於明白,自己輸得不冤。
陳玄天低頭俯視著對方,沉聲開口:「再說一次,這山寨,我要了。」
「你,服還是不服?」
撲通。
這一次,大當家沒有絲毫遲疑,直接在一眾土匪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雙膝跪地。
「屬下……」
「拜見大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