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陳玄天低頭俯視著對方,問道。
「屬下熊烈。」
四周諸人面面相覷。
有人震驚,有人憤怒,有人不甘,但是沒人反抗。
陳玄天的手段所有人都看見了,打是肯定打不過的。
眼見連大當家熊烈都跪下行禮了,也沒人願意做出頭鳥。
於是,先前還圍得水泄不通的上千匪徒,一片接一片地跪了下去。
「拜見大當家!」
吼聲匯在一起,震得山谷嗡嗡作響。
二當家看著陳玄天,眼底滿是怨毒。
但現在形勢比人強,他已經是半個殘廢了,如果再掙扎,只會連命也丟掉。
思來想去,二當家強撐著爬了起來,跪在地上行禮。
之前那兩個刀疤大漢和橫肉大漢,早已經死在了亂戰中。
屍體倒在血泊里,無人理會。
陳玄天目光掃過跪在四周的人群,聲音冰冷。
「從今天起,我只要求兩件事。」
他的聲音不大,但仿佛在每個人的魂海深處響起。
「第一,絕對的忠心。」
「第二,絕對的服從。」
「做得到的,有肉吃,有酒喝。」
「做不到的……」
陳玄天沒有把話說完。
只是猛然抬手,長劍斜指蒼穹。
剎那間,九天之上傳來一道炸響,接著大片蒼穹空間碎裂。
腳下大地劇烈顫動,一條條溝壑蔓延開來,恐怖的源氣猶如鎖鏈般蔓延而出。
葬天劍訣第三重,葬天!
數息之後,一道橫亘天地的恐怖劍芒,自空間裂縫中凝現,緩緩衝向地面。
劍芒未至,恐怖的威壓已經從天而降。
許多人直接趴在了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即便是強如熊烈這等寂滅境強者,也不禁臉色漲紅,滿臉驚駭。
熊烈跪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即便剛才陳玄天已經全程壓著他打,可卻仍然沒有施展全力。
微微抬頭,熊烈仔細探查陳玄天的氣息,的確是生息境初期巔峰沒錯。
但陳玄天展現出的實力,簡直令人絕望。
如果陳玄天一開始就用出這一劍,他連一招都撐不住。
「我等誓死效忠大當家!」
「大當家饒命!」
終於,恐懼壓倒了一切。
所有人把頭埋得更低,瘋狂磕頭,再不敢有半點異色。
看著這一幕,陳玄天嘴角微掀,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接著,袖袍一揮。
籠罩在頭頂的威壓散去,葬天劍芒也化作一片源氣消散。
所有人全身一震,大口喘著粗氣。
再次看向陳玄天時,所有人的眼中都浮起了濃濃的敬畏。
荒蕪界雖然混亂,但也簡單至極,只要有實力,就受人尊重。
陳玄天敏銳地察覺到了眾人的情緒變化,當即嘴角微掀,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袖袍一揮。
大量的流光溢出,落在地上化作一個個寶箱。
寶箱敞開,裡面堆滿了大量的靈丹妙藥、靈花靈草。
上百卷功法陳列,最次的也是地階。
除了修行寶物之外,還有大量的美食和美酒。
這些在蒼瀾界最常見的東西,卻令得所有人雙目放光,吞咽口水。
在荒蕪界,食物和美酒都是稀缺資源,只有大勢力和大城池中才有。
像他們這種占山為王的勢力,能活著就不錯了。
「這些東西,誰拿到,就是誰的。」
一瞬間,所有人看陳玄天的目光又變了。
如果說剛才只是敬畏他的實力,那麼現在就是真的心服口服。
人性逐利,誰能給的好處多,他們就效忠誰。
陳玄天給的,要比熊烈多得多。
陳玄天淡淡地道:「搶得到,是本事。」
「守得住,也是本事。」
說完,陳玄天直接轉身,走進了天荒寨的大門。
剛剛轉過身,身後便傳來了瘋狂的哄搶聲。
聽著身後的動靜,陳玄天嘴角微掀,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收攏人心,不僅要有絕對的武力壓制,還要有足夠的好處才行。
恩威並施,才是王道。
熊烈也想去搶,但見陳玄天頭也不回地離開,不敢耽擱,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
天荒寨,議事大堂。
陳玄天直接坐在了首座,一張凶獸皮毛鋪就的椅子上。
屈指一彈,一枚納戒朝著熊烈飛去。
熊烈伸手抓住,下意識地想要查看。
「不用看了。」
陳玄天淡淡地道:「源石十億顆,丹藥一百顆,天階高級刀法一卷,天階身法一卷。」
什麼?
熊烈猛然色變,手中的納戒仿佛一瞬間變得滾燙。
「大當家,這……這……」
陳玄天擺了擺手:「這些只是開胃菜罷了,跟著我做事,以後好處少不了你的。」
「多謝大當家。」
熊烈目光灼灼,抱拳躬身,全然已經適應了新的身份。
這時,陳玄天淡然開口:「說說天荒寨的情況,有多少人,實力如何。」
熊烈急忙收起納戒,正色說道:「寨中現在共有一千三百四十二人。」
熊烈不敢有半點隱瞞。
「寂滅境中期,只有屬下一人。」
「寂滅境初期,有三人,就是剛才那幾個當家的。」
「生息境強者五百餘人。」
「其餘弟兄,最弱的也在元丹境巔峰。」
陳玄天點了點頭,心中瞭然。
這股勢力不算強,但也不算弱,暫時夠用了。
「天荒寨在荒蕪界,算什麼水平?」陳玄天繼續問道。
熊烈想了想,說道:「荒蕪界中的勢力又多又雜,天荒寨算是中流偏上。」
「荒蕪界有沒有寂滅境之上的強者?」
「沒有。」熊烈立刻搖頭,說道,「凡是那種境界的強者,都到上界去了,不會留在荒蕪界這種地方。」
陳玄天點了點頭,心裡有數了。
有這麼一股勢力在手,至少能在荒蕪界站穩腳跟。
往後做事,也會方便很多。
「寨里的寶庫在哪?」陳玄天站起身,「帶我去看看。」
聞言,熊烈露出一抹尷尬的神色。
「大當家,我們沒有寶庫。」
「所有的東西,基本都在我手裡。」
說著,他將自己的納戒取下,雙手奉上。
陳玄天沒有接,神識探入。
下一刻,眉頭皺了起來。
納戒空間不小。
但裡面的東西少得可憐,根本不是一個擁有四位寂滅境強者坐鎮的勢力,該有的底蘊。
陳玄天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四周的溫度驟然間降了幾分。
「只有這些?」
一個中流偏上的山寨,四處劫掠,甚至還去空間通道那種肥得流油的地方打劫,怎麼可能只有這點家底?
熊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急忙解釋。
「大當家,你別誤會。」
「可不是屬下藏私,實在是……我們天荒寨得到的大部分東西,都保不住啊!」
「為什麼?」
「是血鴉門!」
熊烈咬著牙,眼中泛起了深深的忌憚和恨意。
「血鴉門是方圓數萬里內最強的勢力,我們這些山寨,包括附近一些城池和富商,每個月都必須向他們納貢。」
「納貢?」
熊烈眉頭緊皺,咬著牙說道:「每個月,我們劫掠所得,至少七成都要交給他們。」
「如果數量不夠,或者送晚了,就會有滅頂之災。」
「上個月,南邊三千里外的黑風寨,就是因為晚了一天,就被血鴉門一夜屠盡,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陳玄天冷哼一聲:「你們就沒想過聯手,滅掉他們?」
熊烈苦澀一笑,說道:「血鴉門有寂滅境後期強者坐鎮,沒人敢招惹。」
「就算下面的勢力想聯手,也沒人敢第一個站出來當出頭鳥。」
「而且,大家都已經習慣了。」
「其實不僅是在這片區域,在荒蕪界各處,幾乎每個月都有一些勢力被血洗。」
「天荒寨如果不是四處劫掠,也活不到今天。」
熊烈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抹挫敗。
「說來慚愧。」
「本來這個月我們還差不少貢品,正在發愁。」
「幸好大當家來了,如果把剛才那些賞賜也算上,再加上寨里積攢的這些,這個月的納貢,應該夠了。」
陳玄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臉色漸沉。
熊烈臉色微變,急忙低頭避開了目光。
突然,陳玄天發出一聲嗤笑。
「我到這裡來,可不是為了跪著求生的。」
熊烈猛地抬頭,不可思議地看了過去。
陳玄天雖年紀不大,但卻透著一股與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傲氣。
這片土地上,誰不是在跪著求生?
陳玄天陷入思索。
勢力想要發展,最重要的就是錢和資源。
天荒寨這樣被吸血,月月耗得精光,根本沒有發展的可能,永無翻身之日。
片刻之後,陳玄天抬起頭,眼底閃過一道精光。
「把人派出去,將方圓三千里之內,所有的富商、城主、寨主……」
「只要是有錢有勢的,全都給我請過來。」
「明天早上,到這裡來見我。」
熊烈臉色一變。
「大當家,你想幹什麼?」
陳玄天嘴角微掀,淡淡地道:「初來乍到,總要和附近的人物見一面,混個臉熟。」
熊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顯然,陳玄天並不只是想結識一下那麼簡單。
「難道是要殺雞取卵?」
熊烈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忍不住的嘴角抽搐。
看來這位新來的大當家,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狠。
這是不滿足於小打小鬧,準備把周圍所有勢力,連根拔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