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粼粼,有些許泡沫遮擋了些許,但也僅僅是些許。
反而增添幾分更讓人心火劇增的衝動。
他眼眸幾乎在那一瞬幽深起來。
聞舒反應過來,兩手臂堪堪遮住,惱羞成怒地咬牙切齒:「你出去。」
「好。」
盛徵州一點異議也沒有,往後退一步,帶上了門。
他只是看門沒關,才進來的。
沒想到她在泡澡。
他走到榻榻米前坐下,長腿屈起,微微斂眸望著地面的地毯,神色沒明顯變化,可那雙眼中分明早已走了神。
喉嚨發熱。
他拿起桌面一瓶水,一飲而盡。
這才閉著眼咽了咽嗓子。
那些畫面和部位,揮之不去。
聞舒在浴室折騰很久,護膚,吹頭髮。
出來的時候已經不早了。
一眼看到了已經上了她的床的男人。
他如今視力不好,大多時候會閉目醒神。
聽到聲音,他睜開眼。
什麼也不說,就安靜盯著她。
這眼神讓聞舒腳步一頓,又若無其事。
她已經沒什麼特殊情緒了,剛剛確實有些慌,畢竟與盛徵州滿打滿算,都可能有兩年多什麼接觸都沒有過。
乍一下自然覺得怪異和不自在。
不過她除了剛開始的不自在也沒別的感受了,畢竟夫妻多年,該做的不該做的,甚至更羞恥的,不是沒做過。
「不是給你安排房間了。」
她走到床邊,拽了拽被子。
盛徵州沒動,「我睡不慣。」
「我這裡的床跟你房間的一樣。」
「那裡沒有你,我不習慣。」
「……」
聞舒抿唇盯著他,「盛徵州你別耍無賴,明天我哥知道了會找你麻煩。」
「明天事明天說。」
他抬起下頜,漂亮的眼睛竟有些濕漉,「沒有你在,我沒有安全感,我看不清,也會頭疼的睡不著覺。」
聞舒的話一下子扼殺在喉嚨。
他始終仰頭看她,似乎察覺了她的鬆動,伸手握住她,聲音低磁緩慢:「我需要你。」
聞舒脊背一麻。
這男人自從失憶,完全像是狐狸精轉世。
總能讓她沒機會說任何拒絕的話。
她乾脆故作兇狠,「別給我來這一套,安靜睡覺,只是睡覺。」
「不然還能做什麼?」他反問。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可偏偏他神色如常,太坦蕩了。
聞舒被噎住。
「我困了,你隨意。」她不跟他掰扯,哪怕失憶了這男人的嘴也不遑多讓。
聞舒伸手要關燈,想了想,又收回手,縮進被子裡。
盛徵州眼睛如今不好。
她怕他起夜會摔。
她的小動作,盛徵州看到了,唇畔無聲勾了勾。
就那麼側睡看著她的背對著自己的身影,伸出手,輕輕地、不緊不慢地撥著她散在枕頭上的頭髮。
聞舒察覺了。
沒理會。
她困得要死。沒空管他的小動作。
聞舒很快入睡,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悶醒了,一睜眼,外面天黑漆漆的,身體卻被抱著無法動彈,她一抬頭,盛徵州兩手緊緊鎖著她,二人貼合的嚴絲合縫。
她一僵。
想踹人又及時忍住了。
借著室內昏暗的燈光,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他瘦了不少,本就立體的骨相更為傲人,眉骨突出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睫毛更是長的精緻,她從小就知道的,盛徵州長得好看。
他的好看並不千篇一律,是那種極具個人特點的精緻,過目難忘。
不然也不會惦記這麼多年。
此時此刻,也不禁看著失了神。
差一點,僅差那麼一點。
盛徵州這個人就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竟讓她生出一種虛假感,不確定眼前人究竟是真是假。
聞舒無意識抬手,手指觸碰到他的下巴,溫熱的,真實的。
她無聲鬆了一口氣。
正要收回手,本沉睡的男人卻突然睜開眼,那雙眼裡哪有半分睡眼惺忪,清明到仿佛從未入睡過。
他握住她要收回的手,額頭貼向她,鼻子輕輕蹭了蹭她的鼻尖,「你偷偷摸我做什麼。」
「看你還活著沒有,有沒有氣。」聞舒想轉個身背過去。
被他扣住肩膀,輕而易舉翻身在她身上。
「那現在再試試。」他眼眸微垂,視線逡巡過她的眉眼,最終落在她唇上,他低下頭,「看看我氣息穩不穩。」
「盛徵州。」聞舒沒得躲。
男人寸寸扣住她的手,薄唇似觸非觸她的唇,就那麼輕輕蹭著,又輕啄著,「嗯,怎麼了。」
聞舒脊背一僵,「下去,別亂來,睡覺。」
「不是你把我弄醒的?」他抬起眼睫看她的眼,一手落在她頭頂,讓她不能轉頭避開他視線,「老婆,你不能這麼霸道。」
「你……」
話音未落。
盛徵州低下頭,薄唇堵住她拒絕的話,卻也見縫插針地溜入城防,卷亂了她的呼吸節奏。
「盛……」聞舒咬他,被他靈巧避開,然後更用力將她兩隻手扣入柔軟床墊。
哪怕他大病初癒,力氣也不是聞舒能夠對抗的。
她睜大眼,察覺了盛徵州情緒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似的。
她氣喘吁吁,重重偏開頭,躲開了他的親吻。
「你怎麼了?」不高興了?
盛徵州喉結輕動,「你不喜歡我這樣?」
這話,她莫名其妙聽出幾分委屈。
可他表情又很平靜。
聞舒感覺這樣下去會很不妙,「我說不行時候就是不行,你別想哄騙我心軟,盛徵州,不管用。」
他盯著她,「你跟他呢?有這樣過嗎?」
「什麼?」
「沒什麼。」他沒再問,只一聲不響又將她抱緊,恨不得把她揉進身體一樣,像是沒安全感一樣,只想用這種方法確定她在他身邊。
聞舒覺得莫名其妙。
可盛徵州安分了,她也就鬆了一口氣。
只要他不繼續,聞舒就沒再管他。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發現盛徵州已經起床了,甚至剛從浴室出來,他洗了個澡,浴室沒有熱氣。
聞舒立馬走過去,氣的瞪眼前高她一頭的男人:「你幹什麼用冷水洗?你忘了自己是病患?」
盛徵州乾脆倚著門低頭看她,雙眸直勾,兩手環胸語氣慵懶。
「做了個夢,不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