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濕漉漉紅衣的水鬼,一點點從年輕男子的嘴裡爬出。
慘白髮綠的腳尖點在地上,污水不斷地從褲腳流下來。
片刻間。
水鬼腳下就濕了一大片。
那雙潮濕漆黑的眼睛,仿佛無敵黑洞,直勾勾地盯著張墨麟。
那目光明明什麼感情都沒有,但張墨麟就是覺得毛骨悚然。
「呵呵,現在才知道心疼你的劍,是不是太晚了?」
年輕男子擦了擦嘴角殘留的黑水,臉色雖然更加慘白了,但卻透出一種病態的興奮和殘忍。
看到張墨麟的金錢劍生了鏽,他有一種報仇般的得意和痛快。
「能逼出我的本命鬼,你不虧!」
「本命鬼?」
張墨麟震驚地看著年輕男子,喉嚨乾澀。
「你,竟然以身養鬼?!」
本命鬼,就是將自己的生命和鬼物聯繫在一起,就好比本命法器。
水鬼竟是從他嘴裡爬出來的,說明這人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容器,飼養鬼魂。
這和附身或奪舍都不一樣,是一種非常厲害但卻殘忍的邪術。
畢竟,誰願意把自己給鬼物做容器。
鬼物越厲害,肉身所承載的痛苦就越多。
怪不得這男子鬼氣森森,明明很年輕,卻給人一種半隻腳踏進棺材的死感。
能承載一隻紅衣厲鬼,是個狠人!
「本來想用你的肉身來做血食,餵井底那個玩意,現在看來那玩意沒口福了,還是先便宜我的本命鬼吧。」
年輕男子揉了揉肚子,噴出一口黑氣,眼神陰冷如冰。
「阿水,去吧!盡情地把他吃干抹淨......哦,對了,把他的腦袋留下來,還要煉新的鬼頭陀給老祖賠罪呢!」
話音一落。
紅衣水鬼便動了。
它的身體化作水霧般的幻影,張墨麟還來不及眨眼,水鬼已經飄到了他的面前。
冰冷腐敗的濕氣瞬間將他包裹,不小心吸入這氣息,鼻子和氣管頓時又冷又疼。
「糟糕!」
張墨麟大驚失色,連忙屏住呼吸,後退的時候本能揮劍。
可惜,劍身上的銅錢已被污水腐蝕,長滿了黑綠色的鏽跡,無法再發揮作用。
劍刃從水鬼的霧影中划過,立刻長出更多鏽跡。
腐敗的水霧中,女鬼慘白髮綠的臉冒了出來,脖子越變越長宛若蟒蛇,圍繞著張墨麟轉圈。
「劍不能用了!」
張墨麟收起金錢劍,一道土符拍了出去。
溫暖厚重光芒亮起,宛若一塊盾牌,暫時將水鬼的擋在外面。
腐敗的水霧籠罩著張墨麟,水鬼好像蟒蛇般環繞在他的周圍,虎視眈眈。
滴答滴答!
紅色的衣服不斷冒出水汽。
水汽好像墨水那樣一點點侵蝕過去,土符光芒漸漸變暗。
一道符根本撐不了多久。
「這紅衣水鬼好厲害!」
張墨麟都不敢大口呼吸,那腐敗水汽被吸入口腔後,能順著喉管往下流,腐蝕五臟六腑。
胸腔里也變得又冷又疼,好像塞了一塊千年寒冰。
「冷靜!冷靜!」
張墨麟法力運轉保護心脈,拼命讓自己保持鎮定。
「快想想,如果是陸非,他會怎麼破敵?水鬼,水鬼最怕什麼?」
任何鬼物都有弱點。
只要找到弱點,就好對付了!
張墨麟加了一道土符,努力拖延。
他已經消耗了大半的法力,再不想到破解的辦法,遲早會被這水鬼耗死。
「阿水,動作快些!今晚已經浪費很多時間了,解決了這個礙事的老鼠,還要去收拾樹上那個。」年輕男子不耐煩地催促。
紅衣水鬼眼睛輕輕眨了一下,濕漉漉的頭髮頓時像水草一樣瘋狂生長,將張墨麟整個人圍住。
張墨麟好像被困在一個密不透風的繭子裡面。
嘩嘩嘩——
並且這繭子四面八方還在不斷流水。
污水不受土符光芒阻擋,水位飛快上漲,才幾秒的時間水流就淹沒到了張墨麟的腰間。
這樣下去,他會被淹死在這水草裡面。
「只能用這個了......」
土符光芒驟然縮小,壓力陡增,張墨麟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一張銀光閃閃的符籙。
這是上次完成剿滅鬼王的任務後,總協會給的獎勵。
銀色符籙,他一直捨不得用。
但現在生死關頭,他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畢竟生命更重要。
「一道銀符,換一隻厲鬼,也不虧了......」
張墨麟咬了咬牙,正欲動手。
咚!
突然,周圍的水草抖了一下,被什麼東西砸出一個缺口。
嘩嘩嘩——
污水一下子從缺口漏了出去,水位開始下降。
「什麼情況?」
張墨麟愣了一下,有了呼吸的缺口,他便忍了一手,沒有馬上使用銀符。
只聽外面又是咚的一聲,緊接著是那年輕男子沙啞的慘叫。
「誰,誰砸我?」
「有本事給老子滾出來!」
「是不是你?姓陸的,是不是你?」
年輕男子哇哇大叫,聽起來很憤怒。
「是陸非,一定是陸非!」
張墨麟大喜過望,將剩下的兩張土符全掏出來,一併催發。
轟!
潮濕頭髮編織的繭子潰散,張墨麟從污水中跳了出來。
水霧當中的紅衣水鬼,立刻伸長雙手抓向他的脖頸。
轟隆!
一顆電光閃爍的雷球立刻轟了過來。
水汽瞬間被灼熱的雷意升騰,紅衣水鬼哀嚎一聲,極速後退。
張墨麟耳朵嗡嗡的,一睜開眼就看到了陸非那令人充滿安全感的身影,頓時大喜過望。
「我就知道你來了!」
「墨麟,你沒事就好!」陸非對他點點頭。
而年輕男子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砸了,頭破血流。
他用手捂著腦袋,胸膛劇烈起伏。
「姓陸的,果然是你!你還是那麼陰險卑鄙!偷偷摸摸躲在暗處偷襲!好,你回來送死是嗎?我成全你!」
他咬牙切齒,激動地指著陸非。
「阿水,先殺了他!把他吃干抹淨,一點骨頭渣子都不剩!」
「想吃我?你們的牙齒夠不夠硬我不知道,反正腦袋是不夠硬!」
陸非呵呵一笑,手裡有兩顆雞蛋大小的石子,朝著年輕男子砸去。
「你砸死我啦!」
那石子相當奇怪,砸出去的時候,竟然還會發出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