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孩哇哇的哭聲在緊閉的窗戶里響起,打破了小紅樓的寂靜。
隨後。
屋內突然亮起燈光。
接著是那對夫妻的影子在窗戶里驚慌的閃過,像是在逃跑似的。
一串血跡噴濺在窗戶上。
他們的尖叫戛然而止。
小紅樓里便再沒了聲音,比之前還要安靜。
死一般的寂靜。
荊劍望著那扇亮著光芒的窗戶,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發生什麼了?為什麼有孩子的哭聲,那對夫妻又怎麼了......」
他想進屋裡去看看,可又覺得不應該輕舉妄動,張墨麟正帶人在趕來的路上,陸非還沒從井裡回來。
他想了想,從車裡出來,小心觀察著小紅樓的情況。
「咦,邪氣減弱了。」
空氣依然冰冷,但那沖天的邪氣明顯大幅度減弱,後院井口的方向不再有邪氣湧出來。
「看樣子,奸商又得手了。」
荊劍微微鬆一口氣,按兵不動,耐心等待。
他回到車邊,準備拿瓶水潤潤喉嚨,緊張等待許久有點口乾舌燥的。
「嗚嗚嗚.......」
就在這時,冷清的巷子裡,不知道從哪傳來女人的哭聲。
吚吚嗚嗚的,甚是傷心。
先是模糊而遙遠,然後就慢慢的近了。
好像有女人哭著走了過來。
「這大半夜的,哪有人跑到這邊來?」
荊劍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把水丟了回去,關上車門,握緊七星法劍尋找哭聲的來源。
「嗚嗚嗚,嗚嗚嗚......」
女人的哭聲愈發清晰。
陸非轉過頭去,赫然看到一個女人站在牆根的陰影下。
女人懷裡抱著個嬰兒,頭髮有些凌亂,慘白的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憔悴。
她抱著嬰兒輕輕搖晃,顯得又著急又擔心,眼淚止不住的流。
然後,她像感受到荊劍的目光似的,抬起頭和荊劍對視片刻,然後抱著嬰兒快步走了過來。
「好心的大哥,你幫我看看我的孩子是不是生病了,他怎麼不哭啊......」
「站住!」
荊劍厲喝一聲,用劍指著女人。
深更半夜,突然出現個抱孩子的女人,說沒問題,鬼都不信。
「大哥,我求求你,你幫我看看,我的孩子才剛生下來,他怎麼不會哭啊......」
女人好像聽不懂一樣,自顧抱著孩子靠近。
她懷裡的嬰兒被一件舊衣服包得嚴嚴實實,只看到一隻灰白色的小手露在外面,毫無生氣。
「你別過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了!」
荊劍揮了一下七星法劍,法力流轉,劍刃上亮起星光。
他又不傻,怎麼可能看不出這女人有問題?
女人從路燈下走過的時候,雖然有影子,但她走路沒有半點聲音,並且是踮著腳的,姿勢相當怪異。
人踮腳,鬼附身!
至於女人懷裡那嬰兒,更是充斥著一股讓人不適的血腥氣。
「好心大哥,求你了,幫我看看吧。我的孩子剛出生怎麼就不會哭呢,他們都說不會哭是死了,我的孩子怎麼會死呢?你幫我看看,我的孩子......」
女人抱著嬰兒,歪著脖子,對法劍置若罔聞,偏執地走向新疆。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別怪我不客氣!」
荊劍皺起眉,朝著女人揮劍。
「啊!」
女人發出一聲慘叫跌倒在地,懷裡被衣服包裹的嬰兒也掉到了地上。
「孩子,我的孩子!你殺了我的孩子......我要你賠命......」
女人抬起頭,滿臉猙獰和恨意,發了瘋一樣地撲向荊劍。
「神經病!」
荊劍罵了一句,法劍再次揮舞。
「我跟你拼了!」
沒想到劍光落在女人身上,並未對她造成意想中的傷害,這女人似乎並不是鬼。
她衝上來,一把死死抱住荊劍的雙腿。
「不是鬼?」
荊劍有一瞬間的自我懷疑。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後腦有股冰冷的寒意划過。
「有古怪!」
無數次的生死危機已經磨練出了敏銳的本能,荊劍反應極快,感受到危險的時候立刻扭動脖子,側身。
回頭的時候,他陡然看到一把染血的菜刀從後面擦著他的脖子揮過。
菜刀磨得很鋒利,刀刃上甚至還有紅色的碎肉。
「滾開!」
荊劍渾身頓時湧起一股冷汗,用力將女人踢開,然後快步後退,目光小心看向拿著菜刀的人。
那是個男人,身體強壯臉色陰鷙。
「就是他,他殺了我們的孩子!」
女人指著荊劍怨恨地尖叫。
「賠我孩子的命!」
男人立刻揮舞菜刀朝著荊劍砍來。
「都是神經病啊!」
荊劍眉頭緊皺,不知道這到底什麼狀況,他法力飛快運轉,星光劍刃唰唰朝著男人斜切過去。
男人步伐歪了歪,還是猙獰地朝他衝來。
「還是不行?」
荊劍連忙再加一把勁。
腳步變化,七點光芒在男人和女人之間亮起,再陡然連成一線。
菜刀叮噹落地。
這對男女終於倒下了。
並且,他們的模樣都變了。
「什麼?這不就是小紅樓那對夫妻嗎?」
看清他們的真面目,荊劍大驚失色。
這對夫妻渾身是血躺在地上,肚子都破了大洞,裡面的內臟不翼而飛,好像被野獸撕咬啃噬過一樣。
兩隻眼睛睜得極大,死死望著陰暗的天空。
「我的劍法不足以造成這種傷害,所以......他們本來就死了?他們是被什麼殺死的......」
荊劍抬頭望了望小紅樓。
窗戶燈滅。
樓上一片死寂。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孩子的哭聲究竟是怎麼回事......」
荊劍心中愈發不安,蹲下身來檢查那對夫妻的屍體。
「咦,這女人的肚子怎麼變大了?剛剛好像還沒這麼大啊......」
荊劍愈發感覺詭異,小心打量。
女人破爛的肚子比剛才鼓起來一些,好像還在輕輕的上下起伏,一鼓一鼓的。
「什麼東西?」
荊劍警惕的盯著女人的肚子。
突然。
破爛的肚子像嘴巴一般張開,一個渾身的是血的東西鑽了出來,吱吱叫著溜走了。
「就是只老鼠?」
虛驚一場,荊劍鬆了口氣。
可下一刻,他卻感覺肩膀莫名一沉,好像有什麼東西悄悄爬上他的肩膀。
「什麼?」
荊劍偏過頭,看到一雙灰白色的畸形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