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幾年前,裴澤陪同聶成安去看望烈士家屬。
好巧不巧,地點就是溫阮所在的縣城。
當時他們正在買東西,剛從供銷社出來,就聽見一個大娘喊自己的錢包被搶走了。
出於戰士的本能反應,兩個人拔腿就追過去。
然而,等他們追到小偷時,發現他已經被一個小姑娘制服。
姑娘穿著藍色長袖連衣裙,腳踩小皮鞋,一頭烏黑秀亮的頭髮挽起來,露出白皙的皮膚,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小地方這樣的打扮格外少,瞧著就是個出身不錯的。
兄弟倆震驚的不是這個,而是被她踩在腳底的小偷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從他們聽到大娘的求救聲到追上小偷,不過短短三分鐘。
這小姑娘就把小偷摁倒,順帶著小小懲戒了一下。
裴澤到現在還記得,小偷被帶走時嚇得縮脖子,眼上多了一對非常對稱的熊貓眼。
裴澤聽先一步看到的圍觀群眾說完小姑娘一把將人摔倒在地的事,驚得張大嘴巴。
溫阮眉頭微擰,經過這一番話,她才想起來好像確實有這回事。
那次她去縣城給大哥送東西,無意間碰到大娘的東西被偷。
身為紅旗下的新青年,溫阮自然不能眼睜睜看到這種事情發生,果斷出手相助。
那小偷太弱了,溫阮三兩下就把他打倒。
偏偏他還不知道悔改,故意用言辭激怒溫阮,所以溫阮直接把人揍了一頓。
被裴澤這麼一說,倒顯得自己像個女流氓似的。
溫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嘴角說道:「當時我真的手下留情了,誰讓他說我的壞話。」
聶成安捏了捏她的手,「是該打,還揍輕了。」
說媳婦的壞話簡直不能忍。
裴澤看到兩人親昵的模樣,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表哥當時只是說他有了喜歡的姑娘,也沒說到底是誰,還是後來咱們見面的時候,我才發現這事。
他呀肯定是對你早有圖謀,整一個老狐狸,嫂子你平時不要慣著他。」
裴澤收穫了拆台成功的快樂,就挨了聶成安一記眼刀子。
聶成安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要不是看在你明天結婚的份上,非得拉你去訓練場比試比試不行。」
裴澤半點不怕,直接藏在季知薇身後,朝他做鬼臉。
季知薇無奈笑道:「你別惹事了,要不然等會兒被揍,我真攔不住。」
裴澤這才老老實實坐下來繼續收拾東西。
溫阮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湊在聶成濱耳邊說道:「沒看出來呀,聶同志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聶成安耳根一熱,好看的眸子一動不動地望著溫阮,坦然道:「媳婦兒就是靠自己爭取來的。」
第一次遇見時,他對溫阮是好奇,後來再遇到是動心,再到後來則是不可抑制的心動。
這麼多的巧合湊在一起,只能說明他們是彼此的命定之人。
幸福都是要自己把握的,溫阮這麼好的姑娘,他要是不努力爭搶,哪能有現在幸福的生活。
看著聶成安如此坦然大方的樣子,倒是把一眾人驚得不行。
從前他們只知道聶成安冷靜自持,對待感情也沒多熱切。
但是自從發現他跟溫阮在一起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尤其變得不要臉。
裴澤都自愧不如。
但這話他不敢再說,畢竟表哥向來小心眼。
剛才差點挨揍,這一次可不敢再說。
幾個年輕人說說笑笑,很快就把新房布置完。
裴澤送季知薇回家。
在岔路口,幾人分開。
回去的路上,溫阮夫妻倆依舊是雙手交握。
文嫻和聶成則落後幾步。
聶成則看到兩人的模樣,也趕緊將媳婦的手揣在兜里。
文嫻瞥了他一眼,說道:「你呀,在這方面還不如二弟,一點浪漫細胞都沒有。」
看著兩人在前邊雙手交握,溫柔的燈光灑在兩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美感,特別像人家提起過的羅曼蒂克式愛情。
「媳婦,難道我不夠浪漫嗎?」
「這哪叫浪漫啊,你這叫悶騷。」文嫻嗔了聶成則一眼。
聶成則在外邊是老古板,沒少板著臉訓人,也就在家人面前才透露出幾分溫和文雅。
聶成則不服,他覺得自己在這方面絕對比木頭樁子似的聶成安要強。
路上安靜,聶成則的話落入聶成安耳中。
兄弟倆莫名其妙起了鬥志。
回去的路上倆人一左一右,一會兒你擠我,一會兒我擠你。
溫阮都不知道倆人為什麼突然動起了手。
看見他們這副孩子氣的模樣,她無奈地聳了聳肩,選擇跟文嫻先一步回去。
回到家,唐婉寧見只有她們倆回來,好奇地往後邊看了看,「怎麼兄弟倆還沒回來。」
「倆人正忙著。」
溫阮將棉襖掛在衣架上,又洗了把手坐下,輕輕捏了捏閨女白胖的小臉,將她抱在懷裡。
大寶撅著屁股,和浩浩頭對頭鬥牛,活脫脫跟聶成則、聶成安沒啥區別。
文嫻和溫阮相視一笑,這兄弟倆可真是隨父親。
等聶成安聶成則回來時,兩個人身上沾了些泥土,頭髮也有些凌亂。
唐婉寧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別告訴我你們倆這麼大的人了還去打架。」
聶成則清了清嗓子,嘴硬道:「我們兩個怎麼可能打架,這不是看著前邊的紅燈籠沒掛好,去修理了一下。老二你說是不是?」
聶成則用胳膊肘杵了一下身旁的聶成安。
聶成安相較於聶成則身上乾淨不少。
看來這場架是他打贏了,溫阮心想。
「當然是我大哥說什麼就是什麼,是不是?」
聶成安一把攬住聶成則的肩膀拍了拍,力氣大得聶成則差點倒下。
這個混小子,要不是他平時忙著工作,沒來得及多鍛鍊,怎麼可能輸給他。
晚上,孩子們玩著玩著都困了。
聶成安剛準備抱著倆娃娃上樓,被唐婉寧攔下。
「晚上兩個孩子跟我們睡吧。」她想了想,還是提醒,「你平時在家注意著點,今天要不是我出現得及時,兩個孩子就撞到你們親熱。
這事我本不該說,但是為了咱們祖國的花朵,你悠著點。」
唐婉寧譴責地瞪了聶成安一眼。
這臭小子,臉皮厚得很,肯定是他欺負兒媳婦。
聶成安臉一熱,沒想到剛好被他們撞到。
他清了清嗓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