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帝的處罰，聽起來不重，可把事務交給楊士誠，這就是明擺著告訴李蒼雲，他已經被宣和帝厭棄。
內閣首輔的位置，徹底與他無緣。
幾十年經營，一朝成空。
李蒼雲咬著牙，眼底閃過一抹怨毒。
二十餘年君臣，卻落得這個下場，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這是你們逼我的！
……
朝會散了，謝明月從容躬身行禮，轉身邁步走出太極殿。
殿外，冬日的陽光穿透雲層灑落，金燦燦的光裹住她單薄的身影，襯得她身姿挺拔，一身風骨。
秦長霄快步追上，走到她身側，低聲道：「明月，你今日……」
謝明月回頭看他，微微一笑：「怎麼？」
秦長霄搖頭，眼中滿是熾熱：「你太厲害了，我為你驕傲。」
謝明月失笑，輕聲道：「走吧，回府。我還得繼續養傷呢。」
秦長霄點頭，同她並肩走下白玉台階。
兩側還沒離開的文武百官，望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
這一對璧人，當真是天造地設。
經此一戰，謝明月的名字徹底響徹整個京城。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護國郡主不是靠封號吃飯的花瓶，而是真正能攪動風雲的狠角色。
誰若敢惹她，就得做好被她反殺的準備。
回到侯府，謝明月徑直進了明月軒。
紅綃迎上來替她解朝服，見她臉色尚好，鬆了口氣：「小姐，您可算回來了。藥膳在爐子上溫著，您先歇歇。」
謝明月在榻上坐下，喝了兩口熱茶，又用帕子沾了熱水擦了把臉，這才舒坦。
「去，把老七叫來。」
紅綃心中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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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要用老七，肯定有大事發生。
她不敢怠慢，轉身匆匆去找老七。
半個時辰後，老七姍姍來遲。
「主子，您找我何事？」
老七恭敬問道。
他最近在監視方城伯府的動向，所以來得晚了點。
「方城伯府的事，讓下面的人去盯著，你負責盯著李蒼雲。他今日吃了大虧，必然不會善罷甘休。還有蜀王和崔家那邊，也加派人手。」
老七領命去了。
午後，用過午膳，謝明月正準備歇一歇，銀屏進來稟報。
「小姐，昭華郡主來了。」
謝明月挑了挑眉。來得倒是快。
「請進來。」
昭華郡主裹著一件雪白狐裘，烏髮輕挽，眉眼間帶著幾分鄭重。
她進了明月軒，朝謝明月行了一禮，謝明月起身還了半禮。
兩人坐下，紅綃端上兩盞蜜棗薑茶來。
等人都退下，謝明月才笑道：「郡主怎地這麼早就來了？」
昭華郡主端起溫熱的蜜棗薑茶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明月，我是來替我父王傳話的。」
「你在太極殿上力挫李大學士的事，我父王已經聽說了。」
謝明月「嗯」了一聲，等她繼續說。
「父王說，秦長霄有你在背後輔佐，那個位置，未必沒有一爭之力。」
到那時，康王妃的所作作為，就成了康王府的催命符。
為了整個康王府，父王不得不妥協。
昭華郡主放下茶盞，看著謝明月的眼睛。
「康王府，願意跟你們結盟。」
謝明月靜靜聽著，手指摩挲著茶盞邊緣。
昭華郡主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心裡有些發緊，忽然道：「若你不放心，我們可以和侯府聯姻。」
謝明月一愣：「聯姻？誰跟誰？」
「府上二小姐。」
昭華郡主深吸一口氣，「未來康王妃的位置，怎麼樣？」
這回謝明月是真的驚訝了。
謝芳菲只是個庶女，康王府為了抱大腿，連康王世子妃的位置都肯拿出來？
她看著昭華郡主，似笑非笑：「郡主不覺得，我二妹妹高攀了？」
「結盟嘛，最重要的是誠意。」
昭華郡主苦笑，「謝二姑娘品貌端正，做我嫂嫂正好。」
她頓了頓，又道，「我哥哥的處境你也知道。他雖是世子，可康王府這些年內耗不斷，他在府里也不好過。若能與侯府結親，對他而言，也是一重助力。」
謝明月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知道昭華郡主說的是實話。
康王世子秦長墨，她見過一回，是個溫潤端方的性子，人品才學都不差。
只是康王府這些年被康王妃攪得烏煙瘴氣，他在府里也沒什麼話語權。
如今康王妃瘋癲了，謝芳菲嫁過去，未必不是個好歸宿。
謝明月沉默片刻，緩緩道：「此事我要問問我二妹妹的意思，稍後再給你們答覆。」
她抬起眼，一雙清凌凌的鳳眼直視昭華郡主，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不過，即便不聯姻，我也不會因此懷疑你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世上，想要騙過我謝明月的人，不多。」
昭華郡主心頭猛地一緊。
她能感覺到，謝明月的那雙眼，仿佛能看透人心。
好在她說的句句屬實，倒也沒什麼好心虛的。
兩人又聊了會兒，昭華郡主才告辭離去。
謝明月送她到門口，看著她走遠了，才轉身回屋。
晚膳時分，紅綃端了藥膳來，謝明月吃了七分飽就放下了筷子。
紅綃滿意點頭。
謝明月看了她一眼：「你當我是什麼？饞嘴的貓？」
紅綃理直氣壯：「上次您吃撐了拉了一宿，奴婢可不敢再讓您由著性子來了。」
謝明月無言以對。
夜色慢慢沉下來，謝明月早早就進入了夢鄉。
明月軒安靜下來，只有庭院裡寒風呼嘯，窗紙被吹得微微作響。
二更時分，謝明月猛地睜開雙眼，輕聲喚道：「雲姒。」
一道紅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屋裡。
雲姒飄在半空，紅衣如血，杏眼含笑：「主子，有什麼吩咐？」
自從謝明月受傷以後，她就哪都沒去，整日守在明月軒。
「老七他們到底不如你方便。你帶幾個老鬼，分別盯著李蒼雲、崔家和蜀王府。最好找到三家勾連的證據。」
謝明月吩咐道。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沒有證據，就給我製造證據。」
雲姒眨了眨眼，瞬間懂了：「不就是造假嘛，這個奴婢會。」
「去吧。」
雲姒紅影一閃，消失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