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硯辭整個人一下癱坐在椅子上,壓根不願意接受這個突如其來的事實。
手機鈴聲不斷響起。
他媽媽,他大姐,他二姐,他三姐……很快,所有人的電話通通打到他這裡。
很顯然,大家都接收到了他父親的死訊。
傅硯辭看著不斷亮了又滅的屏幕,內心剎那間慌亂如麻,大腦嗡嗡作響。
儘管他如今對他父親已然沒有多少感情,只剩下父子情分,可他從未曾想過,他會離世的如此突然。
「陳鳴,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傅硯辭冷著臉,伸手死死攥住陳鳴的衣領,表情冰得嚇人。
陳鳴眼底滿是無奈與心痛:
「我聽說是老爺子看到莊小姐在發布會上大肆揭短,爆料傅氏的種種醜聞,就已經氣得血壓飆高,進了醫院。」
「後來到醫院後,又看到夫人和莊小姐在發布會上互相撕扯、臉面全失的視頻,一時間承受不住,一下氣火攻心,當場心臟劇痛倒地。」
「醫生全力搶救半個多小時,最終還是無力回天。醫院的死亡通知已經下來了,家族親戚現在全都往醫院趕,場面徹底亂了。」
傅硯辭聞言,雙腿劇烈晃動,他再度癱坐在椅子上,表情愈發凝重。
陳鳴見傅硯辭陷入失神,一時間愈發著急,他慌忙道:
「傅總,現在非常時期,您必須振作起來,想辦法主持大局。」
「這次的風波來勢洶洶,傅氏的股價現在還在持續暴跌,散戶都在瘋狂拋售,我們陸續收到了不少合作方發來的解約函。而且,銀行剛剛也通知我們啟動資產風控,暫時限制公司大額資金轉出,會派駐人員進場盡調!」
「而且……」
陳鳴看著傅硯辭越來越差的神色,還是斗膽說出了下面的話語,臉上已經冷汗涔涔:
「公司手握項目資源的幾名核心高管和中層,已經在私下聯繫別家公司跳槽。您如果再不振作的話,傅氏一旦倒下去,那就真的……撐不住了!」
陳鳴表情悲痛又凝重,幾乎都快哭了出來。
他跟著傅硯辭這麼多年,從一個小小的實習生助理,一直到如今,早就把自己看作傅氏的一份子了。
而這也是為什麼莊婉如百般刁難他,他都未曾離開的原因。
以往傅硯辭也面臨過不少巨大的危機,但從來沒有一次,像這次一樣,令陳鳴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傅硯辭整張臉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知道陳鳴說的是對的,如果這種時候,他再不振作起來,傅氏極有可能再也渡不過這次劫難,徹底倒塌下去。
傅硯辭想到這裡,下意識緩緩站起身來。
他表情冷沉,低頭整理了下西裝,緩緩抬起頭來,用極其鎮定的語氣對陳鳴說:
「你說得對,走,我們現在就出發。」
陳鳴點頭:
「好的,傅總。」
陳鳴連忙轉身,拉開辦公室的大門。
兩人正欲往外走,豈料,門剛剛被拽開,就看到莊文華帶著一行人,面容肅穆邁步而來。
莊文華明顯早就等在樓下,掐准了傅麟死訊傳來、傅硯辭心神大亂的節點上來,眼底藏著極致的冷漠與算計。
他已經通過網絡上的動態知曉所有的一切,也知道了傅硯辭父親剛剛去世的事實。
他緩步走到傅硯辭面前,冷冷看著神色憔悴、身形不穩的傅硯辭,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傅硯辭,你父親去世的事情,我已經聽說。」
「逝者已矣,生者還要往前,希望你節哀順變。」
莊文華一副輕描淡寫的口吻,就仿佛這件事,只不過是生活里一件平淡小事。
傅硯辭下意識攥緊手指,看著面前這個他本該稱之為「岳父」的男人,可此刻,他胸腔里除了壓抑著的憤怒之外,毫無一絲敬意。
他父親的突然離世,與莊婉如策劃的這場記者發布會,有著直接的關聯。
若不是她執意將傅氏的醜聞對外揭發,他父親斷不會氣火攻心,發生這樣的意外。
莊文華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內情,可他的臉上卻毫無一絲愧疚與心虛。
傅硯辭算是從他們父女身上,徹徹底底體會到了人性的冷漠與無恥。
他唇角忍不住噙起一抹冷笑:
「我父親為什麼會突然離世,你應該比誰都更清楚吧?」
「你現在來找我,是想幹什麼?明人不說暗話,你但說無妨。」
莊文華聽到傅硯辭這麼說,頓時眯了眯眼睛,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貪婪:
「傅氏現在內憂外患,根基盡毀,基本上沒有翻盤的可能了。」
「這種情況,我肯定是不放心我女兒繼續陷在傅家的爛攤子裡面。我們可以先把你和婉如的婚事了結,同時處理傅氏股權。」
話音剛落,莊文華身後的律師立刻上前,將一份厚厚的收購協議放在桌面上。
莊文華手指了指那份文件,表情冷傲,勢在必得:
「趁傅氏還沒完全倒下、進入破產清算流程,我已經聯繫好資方。資方全盤接手傅氏所有資產,一併承接傅氏全部債務與在建項目。條件是,你要把手裡全部傅氏股權,無償轉讓給資方。資方會拿出三億,作為個人安置款給到你。簽完協議,婉如和你解除婚姻關係,她不再承擔傅氏任何連帶債務責任。」
「傅硯辭,這是你最好的退路了,你好好想想。」
莊文華說完,直接將收購協議翻到最重要的一頁,指了指上面的條款。
傅硯辭淡淡瞥了一眼,當看到協議上的內容——數百億體量的傅氏資產,資方接手全部負債,僅僅給他個人三億安置款時,傅硯辭簡直差點兒被氣得噴出一口老血。
「莊文華,你的無恥,真的是無人能及。」
「我傅氏不說別的,光這些年積累的固定資產,都不止三個億。你想借著債務爆雷,把傅氏產業全盤拿走,只丟給我三億打發人?你做夢!」
傅硯辭雙手強撐著桌面,渾身都搖搖欲墜。
莊文華聞言,忍不住發出一聲冷哼:
「傅氏如今內外交困,欠下無數債務,資產早就大幅縮水。你現在脫手,還能拿著三個億安身。但倘若你繼續苦苦掙扎,等到破產清算那天,資產優先抵給銀行和債權人,最後你只會落得兩手空空,甚至背上巨額個人負債!」
「前段時間,京兆集團董事長,就是資金鍊徹底斷裂無力償債,最後從50樓一躍而下的新聞,你看到了吧?」
「傅硯辭,我這不是趁火打劫,而是看在你和婉如也算夫妻一場的份上,給你一條活路!至於這條活路你要不要,那就看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