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除害 12/30(求月票)
將時鐘撥回二十分鐘前，就在黛西、瓦妮莎在房間裡與戈登蓋蒂交流的時候，凱文正坐在屋外享受著管家端上來的下午茶。
吃著吃著就聽到不遠處傳來高跟鞋的聲音，接著就看到一個身穿黑色闊腿褲，上半身是米色寬鬆絲綢上衣，手拎皮包的女人出現在眼前。
不遠處的管家立刻上前，主動接過了女人手中的皮包，一臉諂媚的笑容：「夫人，好久不見。」
對於忠誠的奴才而言，對主人表現出忠誠便已經是最幸福的事。
這女人打扮的很時髦，再結合管家口中的稱呼，凱文立刻判斷出這女人的身份。戈登蓋蒂的正牌妻子，這棟房子的女主人，大名鼎鼎的「安·蓋蒂」，她的大部分履歷在網絡上就能查到，並非是秘密。
不過從她脖子上的皮膚皺紋判斷出，這女人起碼也有六十歲朝上了。
如果說戈登是一位「古典音樂作曲家」的話，那安就是一位古人類考古學者，作為當時世界首富的兒媳婦，她年輕時候很長一段時間都待在衣索比亞進行考古挖掘，她所在的團隊發現了「始祖地猿」這一古生物。
上世紀八十年代居住在紐約期間，先後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紐約公共圖書館和紐約大學董事會任職，還順便收購了《大西洋月刊》旗下的出版業務。之後還當過室內設計師，有自己的設計公司。
而從上世紀九十年代之後，這對蓋蒂夫婦開始把影響力向多個領域，從舊金山音樂學院，到貝尼奧夫兒童醫院，從古人類研究到愛滋病預防，安·蓋蒂甚至還是蘇富比的顧問。當然，她參與的大部分都是非營利性組織，這其中的水很深。
而最近，她又把目光投向兒童教育領域，創辦幼兒園。
不過這些只能證明她愛好繁多，交際圈廣泛，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她在政客領域的動作。
她是黛安·范斯坦的親密朋友，兩年之後還會為奧觀海舉辦籌款活動，包括之後的金童與哈哈，都離不開她的照拂。
類比的話，凱文覺得她對驢黨的意義那也算半個科赫之於象。
就是死的有點早，凱文知道她2020年就掛了，死於心臟病。
這位安姨此時也注意到了年輕的凱文，不由眉頭緊皺，似乎很反感陌生人出現在這裡。
「你又是從哪來的？」她低聲問。
一旁候著的管家連忙解釋：「他是瓦妮莎女士帶來的客人，說是為家族做事。」
「噢，那還真是抱歉。」安姨頓時失笑：「我認錯了人，還以為你又是誰的私生子。」
估計是被整出私生子PTSD了，凱文倒也跟著說道：「如果我是私生子，可不配出現在這裡。」
黛西雖然也是私生子，但她又不是戈登的私生子，凱文也算投其所好，鮮明表態。
下一秒，書房的大門緩緩打開，接著凱文便聽到瓦妮莎的驚呼。
「夫人，你怎麼來了？」瓦妮莎不由道。
安轉向瓦妮莎，笑吟吟的道：「當然是來看看你，好歹你也是我的接班人。」
看的出來，她很喜歡瓦妮莎的兒媳。
瓦妮莎笑笑，倒也沒說什麼，直接攙扶著安走進書房。
凱文這才意識到，是安當初欽定的瓦妮莎作為家族對外代表，再結合關鍵時間點，大概率是戈登被爆出多年來一直有個情人，還有三個私生女後，安變得心灰意冷，於是把工作交給瓦妮莎。
果然，安接著看向戈登時，沒什麼好臉色，當著幾個後代的面，冷哼一聲，一點面子也不給。
接著安又看向黛西，似乎也是因為礙於黛西私生女的身份，她只是稍稍點頭，表情稱不上滿意。
安和戈登本就是夫妻，是利益共同體，而安作為曾經的家族對外代表，可能面對這些「候選人」的時間比戈登還長。
想來這次前來根本目標還是與黛西見面。
「黛西，我得提醒你，我們在加州已經資助夠多人了，現在能夠提供的幫助有限。」她對黛西沒什麼好臉色，有些冷淡的道。
凱文意識到自己低估了她的決心，這老女人立場很堅決，反對一切形式上的私生子。
一旁瓦妮莎連忙替黛西求情：「外人哪有自己人方便？而且黛西的能力一點也不比另外幾個差，之前還破了幾個大案。」
安一偏頭，頗有些教訓意味的說道：「在國會裡可跟在ICE完全不同，講究的是妥協，可不是把犯人抓進去這麼簡單。」
瓦妮莎倒也必須承認這一點，黛西確實屬於性格剛強的那類人，只得訕笑著點頭。
「但是隨著舊金山的檢察長調離，曾經的格局已經發生改變，況且帕克也正在進行中期XJ，為了填補他離開後的空缺，蓋蒂家族必須重新下注，才能確保自身利益不受影響。」
一個屋外的聲音突然出現。
房間裡的四個人齊刷刷的轉頭，看向站在書房門口的凱文。
安眼睛滴溜溜一轉，倒是也沒反駁，另一邊，戈登頓時發出冷哼：「你就是凱文吧？
進來吧。」
戈登居然已經知道我名字了？黛西和瓦妮莎可以啊。凱文心道。
殊不知，自己因為借用蓋蒂家族資源的事，已經在戈登這掛上號了。
「對了瓦妮莎，你帶這個年輕人過來是做什麼？」安不由問。她知道瓦妮莎不會如此莽撞，既然願意帶人過來，就一定有原因。
「他————」瓦妮莎突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一旁的凱文也不避諱，有什麼說什麼，直截了當闡明現狀：「根據可靠情報，韋恩斯坦與已經倒台的古斯塔沃犯罪集團保持長期的利益聯繫，韋恩斯坦在幫助古斯塔沃利用電影項目洗錢————」
涉及大額資金往來，凱文更傾向於洗錢而不是電影投資，如果只是單純的投資，沒必要寫在小本本上，還放在密室里，多半是古斯塔沃所留的後手。
至於韋恩斯坦一個大製片人，放著正常電影項目不做反而去挺而走險，倒也不合乎情理，凱文覺得沒準這人還有其他把柄落在古斯塔沃手上，於是就這麼被脅迫。再考慮到帳本上顯示兩人初次合作的時間點是將近二十年前，那時候韋恩斯坦遠沒有現在知名，會選擇與古斯塔沃合作倒也不意外。
「————外加上韋恩斯坦本身劣跡斑斑，脅迫了不少女明星，這一點瓦妮莎就可以佐證，綜合考慮，韋恩斯坦很快就將迎來大麻煩，也許這對於蓋蒂家族是個難得的好機會，達成收購韋恩斯坦兄弟的相關電影產業的最終目的。」凱文道。
「沒有韋恩斯坦，那些公司又有什麼用？」戈登蓋蒂當即就開始搖頭，覺得這樣沒必要。
「重要的不是韋恩斯坦，而是他在好萊塢的人脈，包括與獎項評選人的關係，而且電影公司項目也並非他一人運作，還包括他的弟弟，鮑勃·韋恩斯坦，他完全能勝任他哥哥的工作，繼續作為製片人。蓋蒂家族可以與之聯手，裡應外合。」凱文道。
「開什麼玩笑，人家是幾十年的親兄弟，裡應外合？哪有這麼簡單。」戈登再度反駁道。
「你說的沒錯，目前兄弟倆的關係很穩固，但若是哥哥做的事東窗事發，弟弟為了自身著想，也得謹慎考慮自己的未來，到時候如何站隊，自然會有答案。」凱文頗為篤定的道。
之所以如此篤定，自然是知道內情，前世韋恩斯坦名聲徹底臭了之後，第一個撇清關係的就是他的好弟弟，也包括韋恩斯坦的小嬌妻，她也可以利用。
還是那句話，誰贏就幫誰，在利益面前，幾百年的兄弟也沒用，財帛腐人心。
「你有把握扳倒他？」安緩緩開口，倒是提及了關鍵。
凱文緩緩豎起一根食指：「給我一個月時間。」
別看現在信心滿滿，實則都是扯淡。
他先把蓋蒂家族拖下水，獲得支持，再利用這種支持，去發動其他人，本質上就是兩頭騙。
之所以如此費勁心力謀劃，除了想在蓋蒂家族內部更進一步之外，凱文自然也會為自己的利益考量，蓋蒂家族最後下場真把哈維韋恩斯坦的產業吞下又如何？那是家族的投資，收益也是歸家族所有，最後必然會派出一個代表接管。
這個代表，大概率就是瓦妮莎，小概率是其他人，不論是誰，都不可能比的上自己這個掌握未來記憶的穿越者。
某種意義上，凱文是利用蓋蒂家族，為自己做事。
不過這最終的收益，人家是肯定拿大頭的，凱文只能跟著喝口湯。
對於目前的凱文而言，這不叫一口湯，這叫一片海。
「具體說說。」安接著問。
「整個計劃分為兩個部分，分別是執法部門的調查與民間輿論的引導————」凱文道。
別指望執法部門，他們能調查到後年去，但若是在民間引發廣泛討論，則會引起不少投機者下場，比如帕克、羅伯特這樣的，那事情就會順利許多，反之，空有輿論也沒用，兩者互相配合，相輔相成，才能達到最佳效果。
執法部門方面，SFPD的羅伯特，IRS的希瑟，加州司法部的黛西，都能用得上，按部就班就行。
關鍵點在於民間輿論引導，必須找到敢於發聲的受害者，配合媒體放大效果，繼而發起訴訟，把事情鬧大，理想情況下，這種行為會鼓舞其他受害者，並激勵她們站出來，只要這些發聲受害者的數量超過一定閾值，自然能激發社會聲浪。
乍一看倒是不難，實則困難重重，前世凱文記得很清楚「開第一槍」的是個義大利女模特，那時是2015年，當時那位女模特22歲。
而之後對韋恩斯坦最早的確切指控是在1980年，也就說是在這35年裡，只有一個女人選擇主動報警。
這固然有韋恩斯坦在電影行業有權有勢惹不起加上一系列主動掩蓋行為的客觀因素在，更重要的是，受侵害的女人選擇主動站出來這一行為本身，就會帶來二次傷害。
你要說凱文穿越之前時，那確實版本更新了。
可放到現在，風氣自然是偏保守的，這是天時，凱文也無法扭轉。
除此之外，媒體這塊也很難處理，不過凱文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
安聽罷凱文的計劃後，直接了當的說：「那你就去尋找受害者，到時候自行聯繫媒體曝光，這不需要用到蓋蒂家族在媒體行業的人脈。」
說是不需要用到，本質上還是持懷疑態度，顯然蓋蒂家族不會一開始就下場。
這又給凱文帶來新的挑戰。
凱文聽罷想了想，便向安說道：「那我則需要你跟《紐約客》編輯部打個電話，我得與其中一位記者見面。」
此話一出，書房內的四人都顯露出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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