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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求神就是求歲安

2026-07-28 01:36:43 作者: 閒人吃茶

  沒有任何猶豫,賀拔羽飛快把乾糧丟下!

  小歲安瞧了瞧,又讓沈若淵把帶來的毛毯、傷藥,也一一綁好,然後扔下崖去。

  做完這些,眾人便守在崖邊,靜靜等待著什麼。

  夜深,雪靜。

  耳邊盤繞的,只有悄悄來也悄悄去的風聲。

  過了不知多久,賀拔羽才仿佛如夢初醒般道,「歲安丫頭,咱們到底在等什麼啊?」

  不知從何時起,他似乎已經習慣,對小傢伙的決定堅信不疑了。

  小奶糰子抖掉睫上飄雪,「我想賭上一把呢。」

  「要是賭贏了,說不定,咱們就能看見雲牧達翁了!」她的小聲音帶著幾分堅定。

  「妹妹肯定能贏,一定的!」沈景昭緊緊盯著黑夜。

  對妹妹那是全肯定!

  賀拔羽張了張嘴,但最終選擇不再多問,而是和大家一樣,翹首以盼。

  

  小歲安沒有說出,方才她究竟聽到了什麼。

  畢竟,那聲音,連她都覺得吃驚。

  那道悲鳴,竟是在提前報喪。

  若她沒有猜錯,只怕達翁即將命不久矣!

  而悲鳴之中,更有求救,是在求上蒼救白羊斡!

  眼下的斡上,缺食短穿,更急需能療傷的藥。

  方才送去那些,雖只夠解一時之急,但有時一刻之差,便可關乎著,好幾條性命呢。

  眾人守在崖邊,這一等便是後半夜。

  篝火都不知添了幾次。

  眼看還是無事發生,沈若淵拿外袍籠住小傢伙,想哄她先睡下,「太晚了,能熬得住嗎,要不歇下吧。」

  小奶糰子卻是搖頭,她耷拉著小腦袋瓜。

  難道方才,自己聽錯了嗎?

  還是說,哪裡做得不對。

  這會子,賀拔羽和醫仙已快打起瞌睡。

  李玄半眯著眼,倚在帳邊,呼吸也漸漸趨於平穩。

  就在小歲安自我懷疑時,忽然間,崖邊的方向,傳來「沙沙」的腳步聲響!

  像是有什么小獸,踩在軟雪裡,聲音在寂夜格外明顯。

  聞聲,小歲安急忙探頭看去。

  只見帳外,有一隻羚羊,已走到他們旁邊,正透過半開的布帘子,雙眼黑亮炯炯地,看向帳內的眾人!

  在見小奶糰子注意到自己後,這隻羚羊拱了拱腦袋,然後就跳著步子,朝另一個方向輕快而去。

  小歲安激動起來,急忙拉上沈若淵,又叫醒了賀拔羽他們,「快,爹爹,咱們快跟上它,它好像在給咱們帶路呢!」

  賀拔羽揉了揉眼睛,大叫,「咋突然出現只羊,等等,這是去往何處啊。」

  沈若淵利落起身,簡單收起帳篷後,就追上羚羊的步子了。

  此刻,圓月高懸於空,映在雪地,落出一片亮堂的銀光。

  羚羊在前方跳跑,時不時還停下來,回頭看看他們有無跟上。

  走了沒多久後,只見羚羊突然調轉方向,竟朝著崖底,矯健奔去!

  「這?!」賀拔羽倒吸一口涼氣,「咱們總不能跟著它,一塊跳崖吧。」

  沈若淵眯起眼,這時忽然發現,這羚羊的身形很穩,雖是跳躍,但卻仿佛走在平地上般。

  於是,他拿起火把,湊近一照,這才看得更清楚了!

  只見崖底一側,竟有一處石階小路,隱匿在兩棵枯樹背後。

  這石階少說有上百節,修得蜿蜒曲轉,一眼看不到頭,更看不見通往何處。

  眾人對視一眼,既有修好的路。

  那便說明,此處通往的定是人居之所!

  沈若淵一把抱起小傢伙,給她綁在自己腰間,喝道,「跟著羚羊下去,石階雖窄,但修得很平,咱們可下去一觀!」

  說罷,就由他來打頭陣。

  賀拔羽負責殿後。

  吐賀囂雖還很虛弱,但多年鍛鍊的本能,讓他依舊能咬牙撐住,走完這一段路,「我、沒事!」


  沈景昭沒鬆開扶著他的手,「堅持些,我會一直拽著你的。」

  石階很長,眾人不知走到何時,忽然間,沈若淵只覺胸前都出汗了,濕浸浸的。

  等再一低頭,他才看見,原來是小奶糰子恐高,嚇得她一直張著小嘴兒,口水淌上去弄濕的……

  「沒事兒,爹爹走得穩著呢。」沈若淵抽回,插在崖壁的匕首,又有點哭笑不得,「平日裡打敵賊都不怕,現在倒怕起這個了。」

  小奶糰子握小拳,想反駁,但一動彈又怕掉下去。

  「爹爹,有點對小孩子的同情心好嘛!」委屈巴巴地哼了聲。

  沈若淵樂了,下意識收緊手臂,把懷裡小人兒抱更緊了。

  好在,走了不知多久,終於,羚羊的身影,忽然不見了蹤影。

  而這時,他們再定睛,便看到不遠處的下方,隱隱有火光,還有幾頂帳篷似的東西!

  沈若淵振臂大喊,「看到人住的地方,馬上就要到了。」

  小奶糰子激動得蹬短腿,這時候,也沒那麼怕了!

  飛快走完剩下十幾階,眾人落到崖底,這便朝著火光前去。

  很快,視線里,便出現更多的氈帳,一頂又一頂,以及牛羊...馬兒,晾曬的衣物,男女的鼾聲……

  沈若淵驚訝抬眼,原來這所謂崖底,依舊是一片開闊草原。

  「白羊斡,地形特殊,共有七處原地,皆以天梯層層相連,和羚羊天性相適,你所看到的此處之下,仍還有石階和另一片原地。」

  「常人難參透此奧秘,這也是為何,達翁能在此,庇護我們這些野牧,免受王庭侵擾。」這時,一道婦人聲音響起。

  沈若淵忙轉過身去,就見一高瘦婦人,朝他們扶肩行禮後,便指向一旁小帳。

  「達翁就住此處,各位請去吧。」

  「你知道我們來見達翁?」沈若淵不免驚訝。

  婦人臉頰微凹,但眼神卻有力明亮,「多謝各位方才送食和藥。」

  落下此話後,她便什麼都沒說,轉頭去了一個飄著血腥,正在生產婦人的帳中。

  沈若淵只好牽著小歲安,走到前面那頂,由破毛氈製成的小帳前。

  帳中只有微沉的呼吸聲。

  頓了頓後,沈若淵開口,「晚輩求見雲牧達翁,幫一人解毒救命。」

  渾厚的低聲響起,「進吧。」

  掀開補丁布簾後,一個長著花白鬍子的古稀老人,正坐在毯子上,佝腰似在等他們。

  「您就是達翁?」賀拔羽心臟一緊,差點喊出聲來。

  並非他冒失,而是達翁的存在,在他們草原上,那是眾人景仰的存在!

  賀拔羽在很小時,就聽過達翁的大名。

  想不到,如今竟真能一見!

  達翁只動下鼻子,就道,「嗯,你是鷹部來的吧。」

  賀拔羽激動差點暈過去,「達翁只看一眼,便知我來處,當真是慧眼如珠啊!」

  「不是,孩子,是你靴底下有鷹屎味兒…」達翁這才終於抬頭,捨得看他一眼了,「非鷹部的人,味兒不會這麼大……」

  賀拔羽訕訕,「……啊?是、是這樣啊…」

  「哈哈!」沈景昭幾乎笑仰過去。

  這一路上,他就說有股什麼味兒嘛。

  小奶糰子憋得嘴角生疼,這會子,她也打量起達翁來。

  雲牧達翁滿頭花白,和尋常老人無異,但他的瞳孔若是細看,卻似乎呈豎狀,而且還涌著淡淡的澄黃色。

  這雙眼睛,倒有幾分,像極了羊目。

  帳中沒什麼裝飾,只在他的手邊,放著一根節杖。

  節杖通體渾白,其最上方,有對褪色的羚羊角,高高聳立起來。

  感應到什麼後,小歲安猛地吸口涼氣。

  夜裡她聽到的悲鳴,正是從這根節杖上,傳出來的!

  這時,達翁打量了一圈眾人,忽的開口,「那些食物和藥材,是你們誰要丟下來的?」

  賀拔羽這便道,「您說那些啊,是歲安丫頭讓我們,把東西丟到崖下的!」


  聞言,達翁的視線,在掃視一圈後,終停在小奶糰子的臉上。

  他頓了頓,忍不住問,「孩子,你為何知道我們缺那些?」

  小歲安沒有隱瞞,伸出小手指著那根白羚節,「達翁爺爺,是它告訴我的。」

  「你的拐杖,當時在朝我求救呢,所以我就把你們所需的東西,給你們丟下來了。」

  此話一出,達翁的花白長胡,瞬間顫了一顫!

  他忙拿起白羚節,「你的意思是,你聽到白羚節的求告了?」

  小奶糰子點點小腦瓜,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是啊,當時它哭得好生厲害呢。」

  待聽完後,這位古稀老人沒再出聲。

  只是一雙眼睛,飽含震驚,和一抹難以置信,久久停在小傢伙身上。

  要知道,這根白羚節,既是他白羊斡之主的象徵。

  同時,也是他直達天聽,和神明溝通的靈物!

  達翁自知自己壽數將近,又怕斡上眾人,無人可護。

  所以夜裡,他便以白羚節祈求天神,希望為他們的白羊斡,帶來新的救主!

  但想不到,最後竟是求到了,這孩子的耳朵里……

  達翁的瞳孔仍顫個不停,緊緊盯著,小歲安的臉龐。

  自己求的明明是神?

  這小奶娃卻聽到,難道,她是神明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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