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魚回去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個翠綠色的玉鐲。
跟在她身後的蕭傾寒看向姜魚。
他極少看到這樣的姜魚。
尤其是她知道了他的身份後。
雖然她也是在笑,卻笑得……很假。
可惜的是這丫頭一直以為自己裝得不錯。
他好歹是錦衣衛,審過那麼多犯人。
怎麼會看不出她眼底的害怕。
「夫人,很開心?」
姜魚的腳步一頓,似乎才想起來自己身後還跟著人。
她轉過身,看向蕭傾寒,眼底帶著打量。
然後默默退後了兩步。
「以後,你不可以離我太近。」
「為什麼?」
「餵什麼吃什麼,你怎麼有這麼多問題,我現在是主子。」
「是。」
蕭傾寒看著眼前鮮活的她,原本有些鬱悶的心也平復了下來。
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蕭傾寒向後退了兩步,然後用眼神示意,這樣可以了嗎?
姜魚扭過頭,繼續蹦蹦跳跳地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琳琅早早地等候。
「夫人,你讓我買的絲線和皮子我都買回來了。」
「好琳琅,辛苦你了。」
琳琅一屁股掘開跟在身後的蕭傾寒。
甚至在姜魚的視線死角白了對方一眼。
什麼東西,也敢和老爺搶人。
有我們家老爺有錢嗎?
要不是楊六和她通氣,她還不知道這個新來的小廝,竟然對她們夫人心懷不軌。
被拱走的蕭傾寒一臉不可置信。
這個普通的丫鬟竟然也是一個練家子。
「夫人,您打算給小少爺繡個什麼?是荷包嗎?還是衣服?」
姜魚看著懷中的皮子,眼睛都彎了起來。
像是一隻藏魚的小貓。
「這個啊,天機不可泄露!快點,你幫我穿線。」
「哦~」
姜魚坐在床上的時候才發覺蕭傾寒還站著門口。
「你去外面和其他小廝休息吧,我有事會叫你的。」
「老爺說了,小的不能離開您的附近,您安心做您的事情就好。」
姜魚一陣無語。
他到底是來幹嘛的?難不成是來看我繡花的?
姜魚扭過頭,繼續開始縫製自己手裡的東西。
「琳琅,你們小少爺喜歡什麼?」
「他喜歡夫人您啊。」
這……她總不能把自己繡在上面吧。
「除了我?」
「老爺,小少爺之前很黏老爺,他是老爺親手帶大的。」
「從第一次翻身,到第一次走路,都是老爺一個人。」
「府中的老嬤嬤都說,這世上就沒有比老爺更稱職的爹爹了。」
「只不過……」琳琅的語氣一頓,「老爺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
「怎麼會?我看……夫君還是很康健的。」
琳琅沒有接話,只是繼續低頭處理絲線,「夫人,小少爺還特別喜歡小狗,只是可惜他之前的小狗生病死了。」
「小少爺還難過了好久。」
楊大哥的身體看來是真的不大好。
是毒嗎?
「那狗是什麼顏色的?」
「黑色的,長得像是狼,但是老爺說是狗。」
姜魚點了點頭,隨後像是想起來什麼。
「我好像把小黑忘記了。」
「小黑是誰?」
旁邊的蕭傾寒也豎起了耳朵。
小黑是誰!怎麼還有別人!
「這有何難,您讓府里的人去接就好了。」
姜魚一拍腦袋,「你是說得對。」
「等我過兩天就去和夫君說這件事。」
「嗯。」
姜魚看著手中的皮子,她知道該繡什麼了。
不過她還是要去找一下楊瀟。
「走,我們去書房找夫君。」
「啊?現在嗎?」
「對啊。」
姜魚拉起琳琅就往書房跑去。
蕭傾寒也抬腳跟了上去,就在靠近書房的時候,她站住腳,「你不許跟著。」
「在這裡等我們。」
書房重地,可不能讓你跟著。
「是。」
有什麼了不起的。
蕭傾寒有點後悔,早知道給自己搞一個高點的身份了。
楊六也看到了姜魚。
剛想要行禮,就被姜魚攔下。
「麻煩楊小哥去通傳一下,我來拜訪。」
「是。」
楊小六還沒有敲門,就聽到了裡面的聲音傳來。
「讓她們進來。」
「是,老爺。」
姜魚緩步走進了書房,和想像中的不同。
書房裡面的書似乎很少,這裡更像是一個會議室,空蕩蕩的。
楊瀟一個人坐在主位上,手裡還拿著一個捲軸。
臉色有些白,但是精氣神似乎不錯。
「你怎麼來了?」
姜魚的視線落在楊六的身上。
楊瀟立刻擺手,「你們先下去。」
琳琅和楊六立刻退下。
「說吧,來找我幹什麼?」
姜魚恭敬行禮。
「不知道楊大哥這裡可有昭昭娘親的畫像。」
「你要畫像幹什麼?」楊瀟將畫軸收好,思考她為什麼要畫像。
「我要送給昭昭禮物。」
「你想要給昭昭也畫一個畫像嗎?」
「當然不是。」
姜魚給自己找了一個凳子坐下。
然後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來一個皮子。
「我打算在這上面,把昭昭的娘親繡上去。」
「這……」
楊瀟實在是想不出來,把人臉繡在這上面是什麼怪異的模樣。
可是在看到姜魚那雙純淨的眼睛。
他嘆了一口氣,最終將手中的捲軸展開。
一個女子就這樣出現在了姜魚的眼前。
若是對方眼角的紅痣,還真的以為這個女子就是自己。
怪不得昭昭會認錯。
楊瀟也看著畫上的女子,眼底流漏出溫柔的纏綿。
是對愛人的樣子。
那是姜魚從未見過的樣子。
「她叫顧繁,繁花似錦的繁,是長公主的女兒。」
「顧繁。」
姜魚念出了這個名字。
很好聽的名字。
畫中的女子手裡拿著團扇,言笑晏晏,一看就是極為溫柔的女子。
「她一定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吧。」
聽到這句話的楊瀟,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你笑什麼?」
楊瀟捂住嘴邊,看向畫中的女子。
「阿繁你聽到了嗎?你當初說的話成真了。」
「啊?」
楊瀟笑夠了,捂住肚子坐在椅子上,「之前阿繁畫畫的時候,就要求我給她畫得溫柔一些,說這樣別人看到她的時候,第一印象就是溫柔。」
【回憶:
顧繁掐著腰,威脅剛當上狀元的楊瀟給她畫像。
「楊瀟!你必須給我畫得溫柔一點,不然我以後怎麼找夫君!」
「你幹嘛自己平常不裝得溫柔一點。」
「你說什麼!楊瀟,你找死嗎!」
少年楊瀟只能捂住自己的耳朵。
「別別別,郡主大人,我這就畫。」
「哼!諒你也不敢造次,要不是皇舅舅說你畫工一流,我才不讓你畫那。」
「你最好給我畫好一點。」
「這樣,以後有人看到這個畫像的時候,對我的第一眼就是溫柔嫻靜。」
少年楊瀟,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那就需要我好好創作一番。」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