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著趕緊解釋,他們才不會傳出去。
「對啊!蘇教授在喊誰的名字?」
「好像是......」
女同事們用筷子敲著鋁製飯盒,議論著。
蘇野芒腦袋發蒙。
窗外的風越吹刮越大,呼嘯著......
她趕緊深呼吸,想怎麼解釋。
一個軍科院女後勤員大聲道,「我聽清了,是......」
蘇野芒趕忙衝過去,「我說的宵夜......我昨晚吃宵夜了!」
「額,我嫌棄自己受,才100斤出頭,想長胖點……所以每晚都在吃宵夜。」
女後勤員張大嘴,「哦,蘇教授說的是......宵夜啊,我還以為......」
同事們嘰嘰喳喳地開始對比著對方的身高體重,說著都想長胖些。
「我晚上讓我男人給我弄個爐子,乾脆烤些饅頭片兒吧。」
「可以可以,我也想胖點,也跟蘇教授一樣吃宵夜,弄點紅糖水臥雞蛋......」
蘇野芒應付地笑著,還從黃木抽屜裡面摸出幾把「滬牌大白兔奶糖」給大家分了。
女同事們才樂呵呵地一起走了。
送走同事們。
蘇野芒心情緩了些。
幸好急中生智,她這句「蕭鄴」的夢話,就慶幸的沒被聽清楚。
樓下。
不遠處的食堂那邊,在響著炊事班殺年豬的聲音。
蘇野芒去洗手池淨了手,快速坐回位置上,戴好護目鏡後繼續打開通風系統。
儀器「滴滴——」低鳴著。
蘇野芒沉浸因為剛才夢到蕭鄴,心情亂了些。
心一亂,腦子就亂。
這個午休時間加班,就沒那麼順暢了。
一陣狂風吹進來,實驗室的燈泡「滋......啪」熄了。
燈泡壞了一個,光線稍微弱了些。
這下思維更亂了。
她盯著不停閃爍的數據屏幕,沉著呼吸蹙眉,「這數值不對啊......」
心臟還「咚咚咚」地跳著,夢裡的難過還蔓延在胸口。
嘴巴有些苦澀。
她從桌上爬起來「,又打開蜂蜜罐子,用湯匙舀了一勺子蜂蜜。
荷花暖水壺「嘩啦啦」地倒出開水,往白底藍字茶缸裡面沖......
蘇野芒「咕咚咕咚」地喝完一整杯。
嗝——」
她又打了個很長的飽嗝。
腦袋不受控制的,又出現蕭鄴的臉。
自從再次相遇。
從早到晚。
沒有一天,腦袋裡少過他。
打完嗝,那一雙驕傲的桃花眼,還在她思維裡面。
和蕭鄴第一次見面,就被他嘲笑過,一個女同志沒有吃相。
他總是拿她打嗝像男人的事兒取樂,卻依然讓她吃得很飽,又在她背後輕輕拍拍。
她腦袋裡正在努力趕走蕭鄴的模樣......
就聽見軍科院三樓走廊上,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蘇教授,你在嗎?」
這聲音好熟悉。
蘇野芒收好正夾著的一根試管,「徐谷同志嗎?」
徐谷走到實驗室門外,「是我蘇教授,我來送春聯的。」
蘇野芒走過去開了門,客氣地說道。
「哎喲,徐同志,快進來坐。」
徐谷一手提著兩個飯盒,一手提著幾卷長長的大紅紙。
她笑著進到蘇野芒的辦公室,「蘇教授,聽說你會寫毛筆字,我來求你幫我家寫個。」
蘇野芒給徐谷搬了凳子,「行啊,不過我寫得拙,勉強夠看而已。」
她笑著揮手,用手勢做了個請的動作。
徐谷坐下把兩個鋁製飯盒「噠」放到蘇野芒桌上。
「哎喲蘇教授,來給你,今兒我中午回了趟家,所以給你送飯晚了。」
蘇野芒微微弓腰,「瞧你這話說的徐同志,你著天天給我送飯,我才不好意思,春聯......我這就去拿筆給你寫。」
徐谷連忙擺手,「不不不,你先吃飯,有空了再寫。」
他從兜里拿出一包黃油紙。「這裡面是一塊紅糖,感謝你幫我寫春聯,到時候我家過年炸油饊子再給你送點。」
蘇野芒頷首,「哪兒能吃你家油饊子,寫個春聯而已。」
徐谷擺手,「哎呀沒事,我家油饊子好吃的呢。」
蘇野芒點頭,「那好吧。」
徐谷微笑著,「行蘇教授,你趕緊吃飯,那我先走了。」
「嗯好。」
蘇野芒說完就打開2個飯盒。
「哐當.......」
兩個飯盒裡面是一小份一小份的肉,米飯很少,紅燒排骨、小雞蘑菇、青椒肉絲,蒜泥白肉。
她不敢動筷子,起身喊住徐谷,「徐同志!今天的飯怎麼這麼多肉?」
徐谷正走到門口,被這一喊他腳步頓住了。
徐谷眼含深意地說,「蘇教授,你工作費腦子,我們軍科院重視你。」
蘇野芒一臉嚴肅,「不行!大家都是吃大鍋飯的,我不能搞特殊!」
徐谷突然呼了口氣,「嗐......你真以為你吃的大鍋飯嗎?」
蘇野芒琥珀色的瞳孔一擴,「不是大鍋飯,那是啥?」
「是小灶。」
「蕭鄴給你的小灶,他要出任務了所以給你……」
徐谷說完。
蘇野芒怔住了。
她看向飯盒裡的菜,掐住手指......
還有這幾個月以來,每天的一葷兩素......
徐谷猛地一拍額頭,「嗐,你可別告訴蕭鄴我說的啊,他知道可饒不了我。」
蘇野芒還沉默著。
這些個飯菜,是多少人家半年都吃不到的好飯......
「哎,我多嘴嘍。」徐谷轉身欲離開。
轉身的一瞬間,他看到蘇野芒頭頂熄滅的一個燈泡。
燈泡壞了?
徐谷蹙著眉毛,「哎,蘇教授,我看你這燈泡壞了。」
蘇野芒正在想著給蕭鄴飯錢,拿著一個黃色的本子在算帳,完全沒聽清徐谷在說什麼。
徐谷走到過去,「嗯燈光少一個的話光線差,那可對你眼睛不好。」
我給你修修吧......」
他說著就快步跑下樓。
3分鐘後。
他又「噔噔噔」上樓。
拿著一個帆布工具包上來了。
他剛進蘇野芒辦公室,就被人從後面猛拍肩膀。
「幹什麼呢徐谷?」
蕭鄴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徐谷轉身,「唷你嚇我一下,我、我給蘇教授修燈泡呢。」
蕭鄴一把奪過工具包,「我來。」
他一進門,就對上了蘇野芒的眼神。
蘇野芒早已停了筆,目光停在蕭鄴筆挺的「國防綠」軍裝上。
紅星軍帽戴在頭上,平行四邊形領章。
不一樣的是,他最外面穿了件羊皮大衣,左腰憋著地圖袋子,右腰刮著手槍袋。
蘇野芒知道,這是部隊戰前發的物資。
「蕭鄴,你馬上要去西南了嗎?」她聲音微顫。
「你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