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意?
蘇野芒笑笑。「什麼在意不在意的,蕭營長真會開玩笑。」
她僵硬地站了起來,
當著外人,她有點尷尬。
「啪嗒」一聲,她撞到了桌子腿兒。
鞋帶開了。
蕭鄴眼神一聚,看向蘇野芒的腳。
徐谷蹙眉,「慢點兒蘇教授,撞到沒有?」
蘇野芒擺手,「沒事兒的。」
她說完就坐下,「哐」打開飯盒,埋頭吃飯。
蕭鄴偏著削尖的下巴,眼睛盯著蘇野芒的鞋帶。
突然,他把大帆布包放到地上擋住徐谷的視線,半蹲著給蘇野芒的鞋帶繫上了。
「哈?」蘇野芒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蕭鄴半蹲著給她繫鞋帶......
這視角。
他刀削一樣的鼻樑。
蘇野芒臉頰微麻。
蕭鄴脫下外套蓋在蘇野芒身上,「我還要弄下線,擋灰。」
然後慵懶地指著蘇野芒的飯盒,「先吃飯。」
他眼神黏著蘇野芒,一雙深邃濃顏的桃花眼半眯著。
這種感覺,好像他已經忘了早上在家門口的不愉快。
蕭鄴他......
他就這麼不計較?不在乎她的陰晴多變嗎。
心口像被羽毛刮到了一樣,酥癢又慚愧。
一抬眼,蕭鄴已經拿著電膠布和剝線鉗在忙。
寬肩窄腰,臉部稜角分明。
蘇野芒看著他。
耳根……紅了。
牆上的北極星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
實驗室氣氛微妙。
蕭鄴嘴巴叼著膠布,「徐谷,你還不走?」
他眼神里都是「電燈泡」,「你太多餘」的意思。
「哈?」
徐谷氣得想笑,「行行行,阿鄴你莫名其妙跑這兒來,叫我走?」
蕭鄴眼神平淡地看著徐谷,「你不該走嗎。」
徐谷一臉怨氣地指著蘇野芒的飯盒,「哎呀我去,蕭鄴啊蕭鄴,我替你跑腿兒這麼久你就這麼對我。」
蕭鄴笑了笑,「少廢話,走。」
「行。」徐谷氣得叉腰。
他不服氣地囉嗦道,「哎哎,我這可是飛燕電工刀,還有OPT牌子的剝線鉗啊,你小心用。」
蕭鄴「嗯」一聲,挽起軍裝外套袖子,在轉蘇野芒頭頂的燈泡。
他爆筋的手臂露在空氣中,寬長的身影籠罩著蘇野芒。
壞掉的燈泡「嘎」一聲,被擰了下來。
蘇野芒頭頂麻麻的,提著一口氣,「那個,我讓開了......你再換燈泡。」
蕭鄴卻跟沒聽見蘇野芒話一樣,長腿一抬箍住了蘇野芒的椅子。
他用嘴叼一個鎂光手電筒,眼神暗暗垂下瞥了眼蘇野芒的椅子。
他從嘴裡拿下手電筒,用氣音開口,「不許走。」
徐谷寒毛直立,「哎呀我的娘!」
蕭鄴正拿著小毛刷在刷燈泡的燈口,用肩膀接住了燈泡裡面的灰塵。
動作故意......放慢。
他低頭,渙散地看著蘇野芒,只盯著她烏黑的頭髮。
蕭鄴清灰、換燈......
早已換好了燈泡,卻又磨磨蹭蹭半天裝作沒換好,眼神又時不時瞟幾眼吃飯的蘇野芒。
徐谷急得呼了口氣,就跟自己也在發愁似的。
他拿出一根香菸,「阿鄴!來一根兒,緩緩心情。」
他給蕭鄴點上一根遞過去,卻被他冷厲的眼神瞪了回來。
徐谷看了眼那邊正端著飯盒的蘇野芒,識趣的收起火柴和香菸。
「行行,人家蘇教授在吃飯,我不在這兒抽菸行吧......」
「哼,是我不想聞煙味,誰管她了。」蕭鄴聲音冷淡道。
徐谷瞳孔驚愕地擴大,他是真沒想到,蕭鄴這老菸民嘴裡能說出這句話來。
他連連擺手,哭笑不得地說道,「好好阿鄴,是你不想聞煙味兒。」
「嗯。」蕭鄴繼續拿著電膠布忙活。
徐谷雙手環胸地抹抹嘴巴,頗有深意地看著蕭鄴。
他將近一米9的個子,就這麼直槓槓地杵在人家蘇教授椅子背後,還半天不離開。
他暗忖:這個阿鄴,一個燈泡早就換完了,這會兒故意偷看蘇教授的吧,跟座山一樣在人家蘇教授後面。
蕭鄴感覺到側面徐谷的視線,聲音戲謔道,「老徐,你不是說家裡有事兒嗎,不走嗎?」
徐谷咬了口嘴皮,「哎呀我的娘,你可真是。」
蕭鄴眼神斜過去......
他笑著拱手,「得了得了,蕭營長你繼——續——換燈泡,蘇教授你吃飯,哎,我就是個多餘的人......」
「繼續」這兩個字,徐谷故意拉了長音。
正抬著胳膊在蘇野芒頭頂的蕭鄴,墨色的眉毛抽了抽,那眼神跟要吃了徐谷一樣。
他從燈泡那兒離開,「嗯,這一排燈泡都快壞了,我全換了。」
蘇野芒叼著一顆排骨,「啊!燈泡全換了?」
徐谷噗嗤一笑,就「咚咚咚」跑到了門口,「害呀我這就走嘍!我太多餘啦。」
他「嘎吱!」拉開蘇野芒實驗室的門,快速抬腿出去。
蘇野芒後知後覺地起身,對著門外招手,「徐谷同志你再多坐會兒!我給你倒茶......」
「別喊了,人走遠了。」蕭鄴冷不丁冒出一句話。
蘇野芒咽了咽口水,回到位置上繼續啃排骨。
嚼完一口咽下去後......
蘇野芒認真地掏出錢票,「蕭營長這是中午的伙食費......」
「我渴了。」蕭鄴低聲打斷蘇野芒的話。
他無視錢票,拿出慣用的那條綠色青花手帕,認真地擦手。
蘇野芒回頭,看到蕭鄴的這條手帕,和他倆以前處對象時用的是一樣的花色。
蕭鄴從擦完手上的灰,「燈泡全換了,一年都不會壞。」
他說著走到蘇野芒身旁的水壺那兒,很自來熟地拿了她的杯子倒水。
蘇野芒連忙制止,「別,我另外給你拿個杯子。」
「怎麼。」
「嫌我?」
蕭鄴彎著蜂腰說道。
蘇野芒縮到椅子上,「當然不是了,蕭營長你、你說到哪兒去了。」
「呵,我就說吧,給你換個燈泡連口水都不讓喝。」蕭鄴說著繼續拿起蘇野芒的杯子。
蘇野芒「啪噔」撲過去,按住了蕭鄴的杯子。
「蕭營長,我還是給你換個杯子。」
「這輩子我喝過了,我們倆用、用一個杯子,不太好。」
蕭鄴壓低了聲音,「不太好?」
蘇野芒在袖子裡猛地一掐手指,抬頭鎮定地說道,「是。」
蕭鄴看著她,沒有說話,拿起杯子,直接抿了一口。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