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的話顧野沒有在意,卻讓轉角處的時夏勾了勾唇。
剛才閻厲拉著她走過拐角,時夏便讓閻厲停了下來。
顧念和顧野這對兒好兄妹的關係最近奇怪得很,時夏便想知道兩人剛才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到底在聊什麼。
沒想到,還真被她聽到了不得了的事兒。
家裡的地窖有的是?
有意思。
就算是大隊長也沒有多分糧的特權,她早就知道孫家不乾淨,但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線索。
她和閻厲對視一眼,閻厲點點頭,壓低聲音,「回去咱們和爸媽商量商量。」
「好。」
明明時夏才提起個話茬,閻厲便接了過來,默契得像是一個人一樣,「你說剛才顧念威脅顧凜?」
兩人都是聰明人,早就覺得不對勁兒。
「沒錯,顧念對顧野說話的語氣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他們怕是真的掰了。」
時夏的話音剛落,閻厲便接著時夏的邏輯接著道,「就算他們不對付,顧念也犯不著特意來警告顧野,還試圖捂其他知青的嘴,就好像……」
「隱瞞!」兩人異口同聲地道。
為什麼隱瞞、隱瞞誰,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當然是瞞著孫家,顧念不想讓孫家知道她和顧野的關係。
至於原因,也很容易想明白。
無非是覺得顧野丟人,會影響顧念在孫家人心中的位置,怕孫家瞧不起她。
既然如此,時夏又怎麼會讓顧念如願?
都是順手的事兒,不如一起都做了。
時夏和閻厲在林大爺家磨完了麻醬,給林家留了些,這才原路返回。
到家的時候,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等著時夏和閻厲回來下肉了!
閻國安接過麻醬,往裡頭加了點兒溫水、鹽、一點糖和醬油,順著一個方向攪了起來,將呈膏狀的麻醬泄成能流動的液體。
時夏和閻厲趁機,向其他人說了剛才出門的所見所聞,以及他們的猜測。
邱玉琴的神情嚴肅了幾分,「你們知道我今天去給誰家看病了吧?」
時夏點點頭,「知道,楊家。」
時夏看著婆婆的神情,蹙著眉頭試探開口,「我如果記得沒錯,楊家的老三是村子裡的會計,媽,難道你這次有其他收穫?」
邱玉琴讚賞地瞧了一眼時夏,「嗯。」
原來,楊老三老來得子的兒子體質一直不好,一到冬天,支氣管炎、肺炎反反覆覆。
外三道溝一直沒有像樣的赤腳大夫,直到婆婆邱玉琴上任。
在入冬之前,她特意去鎮上配了秋冬容易用上的藥,這不,今年一入冬,楊老三家的孩子像往年一樣病倒了,因著婆婆的治療對了症,孩子當天就不燒了,病情更是沒像往年一樣擴大到支氣管炎或是肺炎,如今已經開始咳痰了,精神狀態也很好。
這讓楊老三一家對邱玉琴感激至極。
就在今天離開楊家前,楊老三在邱玉琴耳邊突然低聲說了句,他手裡的東西婆婆會感興趣,如果有需要,他一定會出手幫忙。
邱玉琴在回來的路上便將這事兒和閻國安說了,兩人一合計,說不定和孫紅生有關。
時夏聽完,也深以為然。
楊老三是大隊會計,手裡的東西必定和帳目有關。
如果真的是帳目,再加上時夏現在手裡掌握的證據和顧念口中縮說的地窖里「吃不完的糧」,一定能將孫家捶得死死的。
「不說這些,先吃飯。」閻國安將泄好的麻醬放在桌上,給沒人的碗裡都舀了一些。
一家人的注意力這才從孫紅生身上轉移到火鍋上。
雙耳鍋里的骨湯「咕嚕咕嚕」地冒著泡,紅彤彤的肉片下鍋,很快變了色。
裹上麻醬往嘴裡一塞,別提有多美!
「外頭又下雪了!」時夏看著窗外又飄起了雪花,興奮地道。
細碎的雪花慢悠悠地飄了下來,屋裡柴火燒得正旺,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昏黃的煤油燈放在中間,照出一小片昏黃的光暈。
「這日子可真不錯。」時夏笑的眼睛彎了起來。
吃過飯後,閻國安利落地將碗筷收拾了個乾淨,隨即一家人圍在一塊兒商量對策。
直到深夜,時夏都還有些興奮得睡不著。
她躺在炕上,轉過頭牽起閻厲的手。
閻厲因著孫紅生一家遭的罪,一定要盡數還回來!
男人今天應是累壞了,躺下便睡著了,可在時夏握上他手的那一刻,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反手將時夏的手牢牢地攥在掌心,有些虔誠地放在自己胸前。
時夏便被他這麼反手握著,睡意漸濃,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時夏是被吻醒的。
乾燥的觸感一下又一下地抵著她的額頭、鼻尖和下巴……
時夏剛睜開眼,嘟囔了一句,「好癢……你做什麼?」
她迷迷糊糊地想要推開男人,繼續睡覺,就聽身旁的閻厲道,「夏夏,我都想起來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壓制不住的興奮和欣喜,時夏猛地睜開眼,一時間竟懷疑自己在做夢。
困意一掃而空,她撐著炕起身,認真地看向閻厲,「真的?」
閻厲一把將時夏摟在懷裡,「真的。」
「媳婦兒,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不會這麼快想起來。」
時夏聽著他的聲音,便知道事實就如同她想的那般,閻厲絕沒有做對不起國家、組織和戰友的事。
下一秒,就聽閻厲開口,「陳顯忠任務結束後他沒有按照既定路線飛,我一開始以為他忘了路線,一直在提醒,後來發現他竟然想出界……」
閻厲自然不會允許國家安全被泄露,情急之下只能採取特殊方法……
時夏將頭埋在閻厲懷裡,身子一僵,「他瘋了?」
閻厲鬆開時夏,認真地道,「我得先回一趟京市,手裡掌握到足夠的線索,再配合部隊那邊的痕檢,將他繩之以法。」
時夏贊同地點頭,「確實耽誤不得。」
這件事對閻厲來說是一件大事,對國家來說更重要,自然要儘快解決。
時夏說著,就要下炕,「我幫你收拾行李,你去大隊開介紹信,今天就回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