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當初把丟了的孩子找了回來，那他們便不會收養後來的養女，讓養女代替親生女兒的位置。
說起來，她的親生女兒無論是從長相上還是天賦上都和她很像，讓她想起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當年的她也是這樣的意氣風發，年紀輕輕就在研究所嶄露頭角。
更讓人意外的是，時夏這孩子比她出成績的年紀還要早上幾年，可見其天賦之高。
林菡艷早就知道時夏很厲害，當初她在蘇市研究所上班時，就聽說了京市空軍軍區有人研製出的祛疤膏，本想著將人納入麾下才來的京市，沒想到那人竟是時夏。
她驚訝了一瞬，隨即便作出決定，把原本屬於時夏的大學名額給顧念。
她當時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她只想著顧念的天資不如時夏，時夏無論有沒有這個名額，都會有出息，更何況，她可以帶時夏來她所在的研究所，時夏會得到更好的機會。
但顧念不一樣，如果沒有他們的扶持，顧念可能永遠也上不了大學，更何況顧念和她更親，還救過她的命，當時的她只想給顧念最好的。
如今，回過頭來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麼荒唐事……
原本屬於時夏的名額，她竟想將其換給顧念那個養不熟的孩子……
現在想來，從頭到尾她都在把時夏所擁有的搶來給顧念。
她腦海中不由得出現之前的場景，她總是將時夏與顧念比較，說時夏沒教養，不如顧念體貼可人……
林菡艷越想心越慌的難受。
不……
不該是這樣的。
顧念原本就是她給親生女兒取的名字。
是他們將原本屬於親生女兒的名字、愛一點點的剝奪，盡數套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如果親生女兒在她身邊長大，在她和顧振山的托舉下，親生女兒的發展也會更好，在如今的年紀，肯定會取得更高的榮譽，接觸到更高的平台……
他們的工作不會丟，小野也不會被下放，親生女兒這麼優秀，在他們的托舉下肯定更好地發揮出她的潛能，他們夫妻倆的臉上也有光。
而現在……
好好的一個家支離破碎，家不像家。
林菡艷痛苦地揪著頭髮，她環顧四周，將頭「砰砰」地往牆上撞。
她的力氣用得很大，額頭已被磕腫，卻依然不肯停下，反而有越撞越用力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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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振山連忙起身，將人禁錮在懷裡。
「好了！」顧振山緊緊地閉上眼，眼角通紅，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他又何嘗不後悔？
如果他當初能再堅持堅持，不相信親生女兒已經去世的傳言而繼續找下去的話，後面就不會發生那邊多事。
如今想來，他們的親生女兒無論在哪個方面都是比養女優秀的，是他們傷害了她……
他突然想到顧凜的話。
顧凜曾和他們說過很多次，他們的親生女兒被賣到的人家對她不好，在她被收養沒多久，那戶人家被查出有了親生女兒。
因此，對那孩子非打即罵……
當時他不信，覺得是時夏為了騙取他們的同情而編出來的……
現在想來，那未必不是真的。
顧凜先一步看清了真相，而他們，卻還在被顧念矇騙……
是他對不起他這麼優秀的親生女兒……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他們的親生女兒正如他們當初拋棄她那樣，不再看他們一眼……
*
外三道溝村。
清晨。
時夏又撕掉了一張掛曆。
年關將近，閻厲還是沒有回來。
「嫂子，媽沖的奶粉。」小瑾撩起外屋的門帘，端著一晚冒著熱氣的奶進了屋，嘴邊還留著一圈奶漬。
時夏看著她的模樣，笑著從兜里掏出手帕，在她的嘴邊擦了一圈兒，「都成小花貓了。」
閻瑾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乖巧地任由嫂子給她擦嘴。
在她看到嫂子另一隻手撕下來的掛曆時，笑容褪了幾分。
她知道，嫂子是在盼著她哥回來呢。
她將那杯冒著熱氣的奶放在桌上，一把將時夏抱住，她的動作很小心，生怕撞到時夏的孕肚，整個人像一隻弓著身子的蝦。
時夏一怔，給她擦嘴的動作還僵在半空。
她還以為小瑾心情不好，連忙問道，「怎麼了？」
「替我哥抱抱你。」
小瑾的聲音悶悶的。
時夏眼中的笑意更濃，拍了拍她的後背。
沒一會兒，閻瑾起身，將裝著奶的碗端到時夏面前來，「嫂子你快喝，一會兒涼了。」
「你不用管我和媽，我倆在廚房都喝了，就差你了。」
時夏這才地點點頭，拿起碗抿了一小口。
婆婆應是在奶粉里加了少量的白糖，格外的香甜，溫度也剛好，應是婆婆特意將奶放涼了，才讓小瑾拿進來給她的。
見溫度正好，時夏「咕咚咕咚」地一股腦喝完。
時夏蹙了蹙眉，「小瑾，是我幻聽了嗎？我怎麼聽見了引擎聲？」
除了引擎聲，好像還有人在叫喊著什麼，但時夏聽不太清。
閻瑾仔細聽了一瞬，「沒有吧……」
時夏眼睛中的光亮褪了不少，「是我聽錯了。」
昨天晚上，她就夢到了閻厲坐著火車到了家門口，一覺醒來，時夏披上衣服下了床，跑到門口才從夢中清醒了幾分，不由得苦笑。
火車哪裡開得到門口來？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總想著閻厲，做夢便夢到了閻厲回來。
這會兒應該也是幻聽了吧……
時夏拿起碗，打算到外屋洗了。
小瑾先一步搶過她的碗，「嫂子你別動，我去洗。」
時夏笑笑，「沒事，我用溫水洗。」
就在這時，時夏耳朵里的引擎聲越來越大。
看來是該想些能讓自己安神的辦法了……
「嫂子！確實是引擎聲！我也聽到了，會不會是我哥回來了？」
時夏的手一抖，手裡的碗差點兒掉在地上。
「真的？」
「真的！」
外屋傳來婆婆和公公的聲音，「門外好像有車來了。」
「還有人在外頭喊。」
時夏連忙把碗放在桌上，因她的動作太急，那碗的底座在桌上晃悠了好幾下才穩住。
閻瑾則立即從衣架上拿起她和時夏的棉衣。
邱玉琴給兩個孩子拿圍脖和帽子。
這會兒正是冷的時候，時夏又懷著孩子，家裡只要有一個人感冒，對時夏而言都是一件難熬的事，所以大家不僅給時夏做好防護，還很注意自己的健康狀況。
等時夏三人穿好衣服出了門，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而人群的中心，是兩輛熟悉的軍綠色吉普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