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硯近來得烏閣老看中，各種事務都堆集到他這裡，每日恨不得早早地就到，晚上天不黑透不回家。
每日回來，衛昭都會給他留一盞燈，今日屋內卻是黑漆漆的。
沈明硯以為衛昭睡著了，便躡手躡腳地走進來，剛放下衣裳便聽到衛昭瓮聲瓮氣的開口：「回來了？」
沈明硯嚇了一跳：「怎麼沒睡？」
說著他把屋內的燭火點燃，見衛昭斜靠在軟塌上，半眯著眼睛，滿臉的疲憊。
「出什麼事了？」
衛昭把桌上的信推給沈明硯：「丁縣令拖我幫忙打聽個人。」
沈明硯好奇，是什麼人讓衛昭如此為難，他拿起信從上看了一遍。
丁縣令讓衛昭幫忙打探的人，是萬年縣去年新到任的林縣令。
兩人是在州府上報政績的時候認識的，丁縣令原話是：「此人學識平庸，匯報政績多次出錯，為人市儈，根本不像個讀書人，可就是這樣的人卻深受州府大人厚待。」
萬年縣離梧州城不算遠，但好在有莊戶人到裴墨那裡買種子，因此丁縣令對這個林縣令也有耳聞。
就說這個林縣令整日飲酒作樂，根本不顧百姓死活，辦案根本不講究證據，只看銀子和心情。
萬年縣的百姓苦不堪言，聯合上訪多次終是無果。
丁縣令就是想托衛昭幫忙打探一下，這個林縣令是什麼背景。
「我在內閣從未收到過來自萬年縣的萬民書，照丁縣令的說法，這林縣令根本通不過科考，又怎會任一縣之令。」沈明硯不解。
「丁縣令為人我信的過，他不惜來信讓我幫忙查人，想必不會誇大其辭，那麼就像你說的，這個林縣令是如何上任的？」這也是衛昭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沈明硯想起近來五皇子同他說的一件事：「近來那位無歸大師與陛下提議找些命格特殊之人放在南兆各個州府，可保邪祟不入。」
「無歸大師？」若是這個人不是通過科舉而是因為無歸大師的一句話而上任，那便說的通了。
「可是他是通過什麼方式選上這些人的呢？說什麼八字命格，一聽就是騙人的。」
沈明硯想了想：「銀子，誰給的銀子多，便讓誰上任。」
「那這不就是賣官鬻爵？」衛昭驚訝，這個毅王真是想錢想瘋了，這樣的事也敢幹。
「可是……毅王要這麼多錢，根本沒瞧見他做了什麼？」
沈明硯同樣不解，按理說毅王冒這麼大風險，該是得了不少銀子，可根本沒見他揮霍，便是京城裡的花樓也不曾聽聞毅王光顧過，那他的錢到底用在何處。
「毅王定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明日我去找齊瑞，與他好好商量一下。」
「內閣還有那麼多事，你先忙你的，明日齊瑞來燒烤鋪子我與他說。」
衛昭和沈明硯夫妻二人大半夜不睡覺研究毅王的錢財去向，差點把毅王的老底掀了，就差最後一步，不弄清楚，誰也睡不好覺。
沈明硯前一日說好了要自己與齊瑞談，翌日卻又匆匆進宮去找齊瑞，經過兩人一番查探，發現近一年裡，無歸大師以鎮壓四方邪祟的名義提拔了不少人。
而那些人都是落榜或者根本沒有參加過科考的人，沒有太大的官職，一般都是地方縣令一類的。
但這只是最初的一年，若是時間再長一點呢？
這些人用了銀子買下的官職自然不是為了造福百姓，他們要把之前用來買官的錢，百倍千倍地從百姓身上搜刮出來。
長此以往便會民怨載道，屆時不光外敵還有內患。
沈明硯和齊瑞看著那長長的一串名單，皆陷入沉思。
「這個無歸大師必須儘快除掉。」沈明硯沉聲開口。
「這個無歸大師是毅王的人，想要除掉無歸大師便要驚動毅王，與其貽留後患不如直接斬草除根。」齊瑞如今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做事瞻前顧後不受寵的皇子，他如今已經有了能與太子抗衡的實力。
「年前毅王以鎮壓流民、護送太子為名帶著五千人的軍隊一直駐紮城外，若想動無歸，這支隊伍便是最讓人忌憚的。」
沈明硯把這一年來毅王通過無歸大師賣官收錢的證據統計好。
「殿下，臣以為這事還需要與烏閣老通個氣，據白夫人說這個無歸大師還有不少信徒，其中不乏一些世家夫人。」
五皇子詫異：「還有這樣的事。」
若是這個無歸大師還與那些朝臣的內眷有關聯，那這事確實要好好斟酌。
「我同你一起去。」
齊瑞想自己也該走到烏閣老的跟前。
沈明硯想起昨晚衛昭的交代：「阿昭說請您去燒烤鋪子。」
「也跟毅王有關？」齊瑞問？
沈明硯點頭：「應該吧。」
兩人分道揚鑣，齊瑞沒想到在燒烤鋪子還見到一個熟人。
「烏姑娘，好久不見。」
衛昭今日烤全羊，把所有人都邀請到燒烤鋪子，烏邈自然也在其中。
她正吃得滿嘴油，見到齊瑞過來，直接想起之前宮內假山那一幕，她突然嗆住。
「怎麼吃得好好的，還嗆到了？」
衛昭趕緊遞上水，輕撫著烏邈的後背。
烏邈咳得滿臉通紅，擺著手：「我去包間收拾一下。」
說著帶著侍女急沖沖地走了。
齊瑞走到近前，立馬有小廝遞上一個托盤，裡面是烤好的羊肉。
「她怎麼走了？」
衛昭也是一頭霧水：「嗆到了。」
看著大夥正吃得歡，衛昭聲音壓低：「明硯，與殿下說過了？」
「說過了。」齊瑞從盤子裡抬起頭，抽空回了一句。
齊瑞以為衛昭想說她的想法，所以便也沒著急開口。
「殿下想除掉毅王嗎？我之前給他埋了個雷，殿下需要嗎？」
接下來便是齊瑞劇烈的咳嗽聲響起。
衛昭好奇道：「你們這一個兩個的是怎麼回事，這烤全羊也不辣呀，怎麼總是嗆到。
「你什麼時候對毅王下手的？」
齊瑞覺得自己和沈明硯還是太保守了，他們還在分析毅王實力想從中找出破綻，衛昭已經下手了。